第九章血债血偿(2/3)
云月没有回答。
她蹲下来,用右手的两根手指夹住人头的下巴,把它的脸翻过来。人头的后脑勺上有一个洞,拳头大,边缘参差不齐,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炸开的。洞里面是空的——脑浆已经被震碎了,混着血从耳朵和鼻孔里流了出来。
她松开手,站起来。她从腰间的一个小瓶里倒出一些粉末,撒在人头上。粉末接触到血肉的瞬间,发出嗤嗤的声音,人头开始冒烟,冒出刺鼻的臭味。几息之后,人头化为一滩黑色的液体,渗进了石板的缝隙中。
“够了。”云月说。她的声音很平静,但在平静的底层,有一丝极细微的、不易察觉的颤抖。
不是恐惧。是共鸣。
她见过这样的场景。十四年前。另一个浑身是血的人,另一双一黑一白的眼睛,另一个人头被扔在她的脚下。
那个人也姓凌。
云月转过身,背对着东篱。她的银发在转身时甩出一道弧线,发梢扫过东篱的手臂。她的发丝很凉,像冰丝,接触到皮肤的瞬间,东篱感觉到一股微弱的灵力波动——不是攻击,不是试探,更像是某种“标记”。像动物在领地上留下气味,告诉同类:这里有人了。
“萧衍派来的第一批人已经清理干净了。”云月说,声音恢复了清冷,“但第二批已经在路上了。三天后到。人数会更多,修为会更高。”
“三天。”东篱重复了一遍。
“三天。”云月说,“三天后,会有至少五十个金丹修士,两个元婴期坐镇。如果你还在这里,你会死。”
东篱沉默了一息。
“你要去哪?”他问。
云月转过头,侧脸对着他。月光照亮了她的轮廓——高挺的鼻梁,紧抿的薄唇,微微上挑的眉尾。她的紫色眼睛看着远处的黑暗,瞳孔中的月牙形光斑在缓慢旋转。
“南疆。”她说,“枯骨荒漠的另一边。萧衍的手伸不到那么远。”
“为什么告诉我?”
云月转过头,看着他。她的紫色眼睛在月光下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质感,像两颗被月光穿透的紫水晶。
“因为你和我一样。”她说,“我们都是被萧衍夺走一切的人。你的父母,我的父母。你的家,我的家。你的名字,我的名字。都被他夺走了。”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
“但你没有像其他人一样逃走。你留在这里,杀人。你比那些逃到天涯海角、躲在暗处诅咒萧衍的人强。你至少敢动手。”
东篱看着她。
他的左眼黑底白瞳,右眼白底黑瞳,瞳孔中的太极图在缓慢旋转。他在她的眼睛里看到了同一种东西——不是仇恨,不是愤怒,是一种更深层的、更原始的东西。
是饥饿。
对复仇的饥饿。
“三天后,我会走。”云月说,“走之前,我会再做一件事。你需要决定,要不要和我一起做。”
“什么事?”
云月从腰间的一个骨瓶中倒出一枚戒指。戒指是银色的,戒面是一块黑色的石头,石头上刻着一个“萧”字。她把戒指抛给东篱。
东篱接住戒指。戒指很轻,但戒面的黑色石头很沉,沉得像一颗被压缩的星球。他的手指触碰到“萧”字的瞬间,一股刺骨的寒意从戒面涌出,沿着他的手指向上蔓延。他的手指在几息之内失去了知觉,皮肤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阴阳道印的反应很快。一股温热的力量从他的掌心涌出,驱散了寒意。白霜融化,化为水珠从指尖滴落。
“这是什么?”东篱问。
“萧衍的私人印记。”云月说,“每个萧家的私兵身上都有一个。这东西是定位器,也是引爆器。萧衍可以在千里之外引爆它,把佩戴者的心脏炸碎。”
东篱低头看着手中的戒指。
“你从哪里弄到的?”
“杀了一个萧家的信使。”云月说,“他身上有十七枚这样的戒指,都是发给新招募的私兵的。我留了一枚,其余的毁了。”
她走到东篱面前,伸出手。她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没有涂蔻丹,指甲盖是天然的淡粉色。她的手指上没有戒指,没有饰品,只有食指和中指之间那道被弓弦勒出的红痕。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