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春风化雨——第一堂课(1/3)
安丰乡的晨雾还未散尽,苏禾已站在义塾门口。
她昨夜特意用槐树皮煮了浆糊,将新写的《义塾教谕》裱在桐木板上,此刻正仰头检查那四个用朱砂描边的大字——"男女共学、实用为先、尊师重道、知行合一"。
晨风掀起她靛青布裙的下摆,露出鞋尖沾的星点泥渍,那是她天没亮就去田里掐了把新鲜稻穗的痕迹。
"阿姐!"苏荞抱着一摞竹制习字板跑过来,发辫上的红绳被雾水浸得发亮,"刘先生说墨汁要浓些,写"禾"字才像抽穗。"苏禾接过习字板,指尖触到竹板边缘被磨得光滑的弧度——是她带着庄里的青壮连夜削的,特意留了点毛刺,怕孩子们握久了手滑。
第一声鸡叫刚落,田埂上就响起了脚步声。
王二嫂牵着两个娃,大的狗蛋攥着半块烤红薯,小的牛蛋抱着个缺了口的陶碗,碗里盛着泡发的稻种。"苏大娘子,"王二嫂把两个娃往前推了推,袖口沾着灶灰,"狗蛋说要坐头排,说离先生近能多闻点墨香。"苏禾蹲下身,替牛蛋理了理歪到耳后的布帽,余光瞥见墙根缩着个身影——是前日在河边捡柴火的小栓,孤儿,总穿件洗得发白的灰布衫。
"小栓,"苏禾朝他招招手,"来阿姐这儿。"小栓的脚尖在地上蹭出个小坑,眼尾还带着昨夜哭的红痕。
苏禾蹲下来与他平视,见他领口的布扣松着,风灌进去能看见瘦得凸起的锁骨。
她解下自己的绢帕,轻轻系在他颈间当领扣:"今天起,你坐第一排中间。"小栓的睫毛颤了颤,忽然伸手摸了摸她袖角——那里还留着昨夜改教谕时沾的墨渍。
"开课!"刘秀才的声音像敲醒晨钟。
苏禾退到廊下,看他踩着条长凳,把《齐民要术》往讲台上一摊:"娃们,今日学"芒种"。"他指着窗外刚抽穗的稻田,"你们看田埂边那丛野豌豆,豆荚发黄时,就是该插秧的日子。
去年苏大娘子改良的稻种,就是掐准了这个节气——"
"先生!"前排的狗蛋突然举手,"我阿爹说往年插秧总遇雨,苏大娘子是咋算准的?"刘秀才笑出满脸褶子,从怀里掏出张皱巴巴的纸:"这是苏大娘子记的《节气农候手账》,记着近三年芒种前后的云色、风向、露水轻重。
你们看,"芒种三朝露,插秧不用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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