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1章 看戏(1/3)
“陈夫人,想好了?”
柳氏站在门内,冷面如霜,面无表情。
“啧啧啧...这身段,这脸蛋,万里无一,天生的戏子相,如今还能卖个好价钱,要是晚了...”
“不用我多说,懂得自然懂。”
“想好了。”柳氏只冷语回复,无半句多言。
老伶人眯着眼睛看着沈念安,点点头,又朝沈念安走近一步。
沈念安下意识往后退了退,却被柳氏一把按住肩。
老伶人粗糙的手指捏住沈念安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来,左右端详了一番,露出了贪婪而满意的笑容。
......
禹州城的雪,是从寅时便开始落的。
碎玉似的雪片漫天漫地飘洒,将青砖黛瓦覆上一层惨白,将长街车马压得声息渐消,也将陈府朱漆大门外那两盏红灯笼,晕成一片模糊而凄冷的光。
一位少女缩在厚重的狐裘里,指尖却依旧冻得发僵,抬头望着漫天飞雪,心里却揣着一点不敢声张的欢喜——少女的娘亲说,今日要带她与妹妹去城中最好的戏园子听戏。
那是沈念安盼了整整一年的心愿。
沈念安在陈府长到十四岁,一直以为自己是府中最受宠的大小姐。
父亲待她温和,下人待她恭敬,就连府中教习规矩的嬷嬷,也从不敢对她过于苛责。
沈念安自幼生得比寻常姑娘艳丽几分,眉眼间自带一段风流韵致,喜动不喜静,爱戏文胜过诗书,爱鲜衣怒马胜过闺阁针线。府中流言虽多,说她眉眼狐媚,性子张扬,不似大家闺秀,可沈念安从未放在心上。
她以为,自己是被疼爱的。
她以为,生辰之日,娘亲愿带她去听戏,便是最好的证明。
“姐姐,你走慢些,雪天路滑。”
身旁传来轻柔的声音,沈念安低头看去,妹妹陈安栀正提着裙摆,小心翼翼地跟在她身后。陈安栀生得白净温婉,性子怯懦安静,最得娘亲欢心,一言一行皆循规蹈矩,是标准的名门闺秀。与沈念安这般张扬跳脱的性子相比,陈安栀更像是长在暖房中的栀子花,洁净,柔软,从不会逾矩半分。
沈念安伸手扶住陈安栀,指尖触到她微凉的手,忍不住笑了笑:“怕什么,有我在,摔不着你。”
“你看,街边的腊梅开了,妹妹。”
沈念安手指着身旁严寒中正盛开的腊梅树,开心地折来一朵红梅,插在陈安栀的发髻侧,“真美,明天姐姐给你梳个好看的头,插几多腊梅可好?”
“嗯。”
陈安栀抬头看沈念安,眼底带着几分依赖,又藏着几分沈念安看不懂的怯懦,轻轻点了点头,却没有再多说一句话。
娘亲走在最前方,一身藏青锦缎披风,脊背挺得笔直,脸上没有半分笑意,冷得如同这漫天风雪。
沈念安从前只当她是性子严肃,从未深思过那冷漠之下,究竟藏着怎样的心思。直到马车停在戏园门口,直到那朱红大门缓缓敞开,直到迎面而来的老伶人用一种打量货物般的目光,上上下下将她扫视一遍,甚至旁边几位伶人的眼神还透着奇怪与轻蔑,沈念安心里只涌现出好奇与欢喜,并未在意。
戏园之中丝竹悠扬,脂粉香气浓郁扑鼻,台上伶人水袖翻飞,唱着悲欢离合。而沈念安站在门口,她虽然浑身发冷,但止不住心里的喜悦。
“娘,”沈念安攥着她的衣袖,声音带着怯懦与感激,轻声说道,“谢谢你还记得我的生辰,这是我收到过最好的礼物。”
陈安栀站在一旁,轻轻开口,语气平淡得近乎疏离:“姐姐,娘亲自然是记得的。”
那一刻,沈念安竟没有听出陈安栀语气里的异样。
“沈念安,跟我来。”
直到母亲拉沈念安上楼,那满脸褶皱的老伶人上前一步,目光落在沈念安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算计与贪婪,开口便打破了她所有的幻想。原来带她来看戏,只是借口,将她赶走,才是她们娘俩的目的。
沈念安僵在原地,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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