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1章 看戏(2/3)
她怔怔地抬头,看向她喊了十四年“娘亲”的女人,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而她,连一个眼神都没有施舍给沈念安,薄唇轻启,吐出的字眼比窗外的风雪更冷,更狠,更残忍:“卖。现在就把这个野杂种给卖了。”
野杂种。
三个字,像三把淬了毒的冰刀,狠狠扎进沈念安的心口,将她十四年的天真与安稳,劈得粉碎。
“娘!”沈念安猛地抓住她的衣袖,指甲几乎嵌进她的衣料里,眼泪瞬间涌满眼眶,“您说什么?我是您的女儿啊!今天是我的生辰,您怎么能说这种话?”
“女儿?”她猛地甩开沈念安的手,力道大得让沈念安踉跄着后退几步,摔在冰冷的青石板上,“你也配?沈念安,你给我记清楚,你姓沈,不姓陈!你不过是你那不知廉耻的亲娘,留下的一个累赘罢了!”
沈念安趴在地上,雪水浸透了衣料,冷得刺骨,可身上的冷,远不及心口万分之一的疼。
她十四年的人生,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原来她不是陈家的小姐。
原来她所有的宠爱都是假象。
原来她朝夕相处喊了十四年的娘亲,从来都不是她的亲生母亲。
原来她带我来戏园,根本不是生辰礼物,而是要将她的人生亲手毁掉。
“娘,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沈念安爬过去,死死抱住她的腿,哭得撕心裂肺,“我听话,我以后好好学规矩,我不看戏本了,我再也不惹您生气了,您别卖我,别丢下我……”
“丢人现眼的东西!”她抬脚狠狠踹在沈念安肩头,将她踹倒在地,眼中没有半分怜惜,只有厌弃与冰冷,“从今往后,不准你再踏入陈家大门一步!若是敢来,我便打断你的腿,让你再也走不动路!”
“你这个野种,天生就是低贱的命,只配待在这种风月之地,吃戏子的饭,受世人的轻贱!”
“栀儿,我们走!”
她转身,一把拉起站在一旁瑟瑟发抖的陈安栀,头也不回地朝着门外走去。
陈安栀被她拽着,脚步踉跄,却在跨过门槛的那一刻,猛地回头看了沈念安一眼。
那双总是温柔怯懦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有心疼,有愧疚,有不舍,可更多的,却是身不由己的无奈。
陈安栀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紧紧咬住嘴唇,一句话也没有说出来。
那一眼,成了沈念安与陈家小姐身份,最后的诀别。
娘亲的背影决绝而冷漠,脊背挺得笔直,自始至终,没有回头看沈念安一眼。
朱红大门缓缓关上,将沈念安所有的亲情、尊严、退路,一并关在了门外。
戏园之中,丝竹声不知何时停了。
台上练曲的伶人停下动作,台下打杂的小厮、洒扫的婆子,全都围了过来,目光落在沈念安身上,有好奇,有嘲讽,有幸灾乐祸,唯独没有半分同情。
沈念安蜷缩在冰冷的地面上,眼泪汹涌而出,哭得几乎喘不上气。
她不懂。
她究竟做错了什么?
不过是偷偷藏了一本戏文,不过是没有完成先生布置的功课,不过是性子不如陈安栀温顺,为何就要被冠上“野杂种”的名号,为何就要被亲生父亲的妻子,如此狠心丢弃?
清晨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入沈念安的脑海。
先生在她书箱中翻出戏本,勃然大怒,戒尺狠狠抽在她的掌心,一下又一下,疼得她指尖发抖。可那点皮肉之苦,远不及继母回府之后,拿起藤鞭抽在她身上的万分之一。
继母一边打,一边骂,字字句句,都戳在沈念安最痛的地方。
“好好的姑娘家,不学女红,不读诗书,偏偏学那些三教九流的东西,你还要不要脸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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