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抉择（2/3）

艾香最讨厌父亲这样说自己没有本事之类的话，因为她认为这不仅是一种侮辱，更是对他的贬低。事实上，父亲并非如他所言那般无能，只是过于善良。许多人将父亲的善良视为软弱，久而久之，连父亲自己也开始相信自己确实如此。每当听到这些话，艾香都会感到无比痛苦，甚至想要狠狠地抽打自己。然而，她总是忍住泪水，不愿意让父亲看到她的脆弱和悲伤。当艾香停止哭泣后，父亲以为她已经听从了他的劝告，终于明白了一些事情。于是，父亲默默地离开了房间，留下艾香独自一人。

艾香缓缓打开抽屉，取出毕业时全班同学的合影，泪水再次无法抑制地流淌而下。她不禁回忆起艳红曾经提到过刘斌当兵离开时给她留了一封信，托海洋转交给她，但海洋却从未向她提及此事。难道海洋是因为忙碌而遗忘了？亦或是她其实也喜欢刘斌呢？故意隐瞒了？艾香的目光停留在照片中的刘斌身上，一直不愿离去，心中充满了疑惑和不解。暗自思忖着：你不是曾经对我说过会永远是我的哥哥吗？为何如今却突然想要公开身份，成为我的恋人呢？然而，我一直将你视为兄长啊！你明明知道海洋对你心怀爱意，为何还要将信件和书籍交由她转交于我？为何不选择艳红来传递这些东西呢？你在信中究竟写下了什么样的话语？又为我购买了哪些书籍呢？你在远方当兵是否一切安好？我这一生最为愧疚的便是你和阿姨，待我日后有了足够的财富，一定要为阿姨购置几件体面的衣裳，也要为你选购几件，以此来报答你们多年来对我的关怀照料！在我陷入绝境、感到绝望无助的时候，若不是因为你和阿姨的关心支持，我真的无法想象自己该如何熬过那些令人难忘的艰难岁月！

“这女子是不是又偷偷溜出去了，怎么半天没有一点动静？”婶子在院子里焦急地呼喊着。

艾香赶紧把照片收起来，擦掉眼泪，站了起来，顺手拿起一本书说道：“没有啊，我正在这屋里看书呢。”

“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还看什么书呀！你该学学做针线活了，女孩子家，如果不会做针线活可不行。”婶子一边说着，一边走了进来。

“我只是随手翻翻，整理一下而已。”艾香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回答道。

“哦，整理一下也好，那些没用的书，等收废品的来了，直接卖给他们就行了。”婶子接着说。

“我们这儿哪有收废品的啊。”母亲也紧跟着婶子走进来。

“我就是想整理一下，看看有没有可以用的东西，然后让大家拿去用。”艾香解释着。

“她呀，有点钱就去买书了，她爹给的钱、英语老师给的钱，还有过年的压岁钱，全都用来买书了。”母亲埋怨道。

“爱读书是件好事，总比乱花钱好。”婶子微笑着说。

母亲抱起一捆柴禾准备烧炕。艾香将她认为珍贵的物品依旧锁在抽屉里，并将钥匙递给母亲。母亲接过钥匙，说道：“你还是带着它吧，我如今记性不好，说不定会弄丢。等你回来还得开柜子、找钥匙，怪麻烦的。你姐姐不在家，这抽屉也没人用。”艾香小心翼翼地将钥匙装进棉衣口袋里，然后帮助母亲烧炕。

次日清晨，艾香和婶子简单地吃完早饭，便匆忙赶往车站。天气异常寒冷，连鸟儿都懒得离巢觅食，一路上几乎看不到行人。到达车站后，车上仅有寥寥数人，大家都冷得瑟瑟发抖。车子停留了许久，终于等到七名乘客上车，这才缓缓启动。

艾香的双脚冻得疼痛难忍，她多次询问婶子：“婶子，你的脚是不是也冻疼了？真是不好意思。其实你不必陪我回来，我自己回家跟你们说一声就行了，让你为我受这份罪。”

“没事，只要能顺利地把你这个事办成就好。你看你妈那个样子，见了咱们连个笑脸都没有，说你找好对象要订婚时，她才和你说话。去，穷富不说，那一家人，绝对是把你当人看的。日子在人过的。”婶子严肃地说。

艾香听着婶子的话，一直点着头。好不容易熬到县上，才坐上了从县城发往周岭市的班车，到底是去大地方，人多了起来，也暖和了不少，没等多长时间就发车了。

一路的颠簸把一车人都颠簸得无精打采、昏昏欲睡的，婶子走到半路上便睡着了。艾香扶着婶子，不时的看看了无生机的窗外，一排排光秃秃的白杨树一闪而过，光秃秃的山极不情愿地磨蹭着往后退去。

一直在和司机说话的售票员回头看了艾香好几次，笑着问：“她是你母亲？”

“不是，是我婶子。”艾香小声说。艾香与售票员的谈话，惊醒了婶子。婶子不好意思地说：“昨天晚上和你母亲说话，睡的太晚，你一路上没有睡吧？”

“没有，我也不瞌睡。”艾香动了动被婶子压得发麻的胳膊说。

“一车人只有她没有睡，我还以为是你丫头哩。”售票员笑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