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约见师妹(1/3)
苏州城,在经历了西山庄园的惊变和周林“重伤昏迷”的消息后,表面看似平静依旧,实则暗流涌动得更加湍急。城门、水关的盘查骤然严密了许多,兵丁衙役瞪大眼睛,审视着过往的每一张面孔,对携带行李、行色匆匆之人更是严加盘问。街头巷尾,多了不少陌生的身影,他们或扮作行商,或扮作闲汉,目光却如鹰隼般锐利,不放过任何可疑的迹象。这是沈复在得知西山变故、丢失重宝后,惊怒交加下的疯狂反扑,也是晋王影卫韩百户在追丢了陆擎等人后,与沈复联手布下的天罗地网的一部分。他们相信,窃取证据的贼人,尤其是陆擎,极有可能并未走远,甚至可能潜回了苏州,意图更大的动作。
然而,就在这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的时刻,陆擎等人却已如同水滴入海,悄然潜回了苏州。他们并未直接入城,而是在隐庐的暗中接应下,藏身于城外一处隶属于隐庐的、极为隐秘的药农庄子里。这庄子位于太湖之滨的一片丘陵地带,竹林掩映,药田阡陌,看似普通,实则内有乾坤,地下有密室暗道,足以藏匿数十人而不露痕迹。
“公子,苏州城内外,沈复和影卫的人像疯狗一样,到处搜查,特别是对各处医馆、药铺、码头、客栈,盘查得极严。我们带出来的证据,恐怕不易带进城,更不易传递。”负责打探消息的隐庐兄弟回报,脸色凝重。
陆擎神色平静,似乎早已料到。“东西带不进去,人进去便好。最关键的证据,早已记在这里。”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从西山带出的账册、书信、残页,除了最重要的几份原件被他和林慕贤贴身收藏,其余大部分已在常州时便交由疤脸刘、石敢带走,作为疑兵北上。此刻他身边,只有几份最关键证据的抄录摘要和凭记忆画出的图示。
“公子还是要亲自入城?”徐渭皱眉,“太危险了。沈复此刻必定像惊弓之鸟,对您更是恨之入骨,苏州城对他而言,不啻于龙潭虎穴。您千金之躯,肩负重任,何不……”
“徐先生,我意已决。”陆擎打断他,目光坚定,“见清猗,我必须亲自去。有些话,只有我当面问她,才能有答案。有些事,也只有我去做,她才可能信任。何况,捣毁沈复的‘药引’工坊,获取更多直接证据,亦需我亲自探查。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可是公子,如何与沈小姐联络?沈复经此一事,必定对其女严加看管,甚至可能已生疑心。寻常传递消息之法,恐难奏效,且极易暴露。”林慕贤担忧道。
陆擎沉吟片刻,道:“寻常方法不行,就用只有我和她知道的方法。”他走到桌边,取过一张素笺,提笔蘸墨,却非书写文字,而是画了几笔简单的图案——一株兰花,一块山石,一轮明月。画风稚拙,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默契与灵秀。画毕,他又在角落,用极细的笔触,写了一个日期和一个时辰,以及一个地名——“虎丘,后山,揽月亭,酉时三刻”。
这是他和沈清猗儿时的约定。兰花,是沈清猗母亲最爱的花,也是她的小字“猗兰”的象征。山石明月,是他们幼时在陆家后园常玩的“寻宝”游戏中的暗记。这个时辰和地点,是他们少年时某次偷溜出城、约定同游却因故未能成行的遗憾。知道这个约定的,只有他们两人。即便此信落入沈复或他人之手,也只会当成孩童涂鸦,不明所以。
“将此画,混入明日送往沈家济世堂的药材中。”陆擎将素笺小心折好,交给隐庐的兄弟,“沈家采购药材,必经城西‘济仁堂’总号,清猗有时会亲自去查验药材成色。设法让这幅画,夹在给她的那份药材样本里。记住,务必自然,不可留下痕迹。”
“是!”隐庐兄弟领命而去,他们都是此道高手,这点事情难不倒他们。
陆擎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苏州城的方向灯火阑珊。清猗,希望你能看懂,希望你还记得,希望……你还信我。
……
沈府,后园,猗兰阁。
夜色已深,阁内却还亮着一盏孤灯。沈清猗一身素白衣裙,未施粉黛,坐在窗前,手中拿着一卷医书,却半晌未曾翻动一页。窗外的月光清冷,映照着她苍白憔悴的脸庞,眉宇间锁着化不开的忧郁与不安。
自从西山庄园出事后,沈府的气氛就变得异常压抑和紧张。父亲沈复数日未曾归家,即便回来,也是面色铁青,将自己关在书房,脾气暴躁,对下人动辄打骂。府中护卫增加了数倍,明岗暗哨,将她居住的猗兰阁看得如同铁桶一般。她身边的丫鬟也被换掉了两个,新来的丫头沉默寡言,眼神却总带着审视。她知道,父亲对她起了疑心,或者说,是对所有人都充满了不信任。西山到底发生了什么?父亲为何如此惊惶愤怒?那些传言中闯入西山、盗走重要物件的“贼人”,又是谁?会是他吗?
那个名字在心底划过,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和难以抑制的担忧。陆擎哥哥,你还活着吗?西山的事,是你做的吗?你到底在做什么?为何要与父亲,与晋王殿下为敌?你知不知道,这有多危险?
无数个疑问在心头盘旋,却无人可问,无处可诉。母亲早逝,父亲日渐陌生,这深宅大院,如同精致的牢笼,将她困在其中,几乎窒息。她只能从下人们小心翼翼的只言片语中,拼凑出零碎的信息:西山被劫,老爷震怒,晋王殿下派人严查,苏州城风声鹤唳,在抓一个叫陆擎的“朝廷钦犯”……
陆擎哥哥成了“钦犯”?沈清猗的心揪紧了。她不相信陆擎哥哥会是坏人,可父亲和晋王……她想起母亲临终前,拉着她的手,欲言又止,最终只化为一声叹息,叮嘱她“莫要学你父亲,医者当有仁心”。想起父亲这些年愈发阴沉的心思,对权势的渴望,对晋王唯命是从的态度,还有那些她偶然撞见的、父亲书房里散发的、令人不安的诡异药味……
“小姐,夜深了,该歇息了。”新来的大丫鬟秋痕悄无声息地走进来,低声提醒。她的脚步很轻,目光却飞快地扫过沈清猗手中的书和她的脸庞。
沈清猗垂下眼帘,掩去眸中的情绪,淡淡道:“知道了,你下去吧,我看完这页就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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