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科幻灵异 > 江南烟雨葬花魂 > 第一百零六章 花草帖:江南的二十四帧

第一百零六章 花草帖:江南的二十四帧(1/3)

章节目录

江南烟雨葬花魂

一、梅花

江南的梅花,开在最冷的时候。它不像别的花,要等春风来了才肯探头,它偏要在风最硬、雪最厚、天地间只剩下灰白二色的时节,把自己瘦瘦的骨朵儿亮出来。花瓣是薄薄的,透透的,像宣纸浸了月光,晾在枝头,风一吹就颤,一颤就落,一落就碎。可它还是要开。开在孤山,开在邓尉,开在那些被诗人磨秃了砚台的窗前。林和靖种它,是种给自己看的;姜夔咏它,是咏给自己听的;那些女诗人写它,是写给自己的命看的。她们的命,也像梅花——冷,瘦,薄,可骨子里硬。硬到不肯低头,硬到不肯认输,硬到在雪地里站了一辈子,站到枝干都弯了,站到树皮都裂了,站到花都落了,可根还在,在冻土里,在石缝中,死死地抓着,等下一个春天。

二、兰花

兰花开在空谷里,没有人看见,可它还是要开。叶子细长细长的,像女子的眉,像她手里那根永远写不秃的笔。花瓣是淡绿色的,绿得像刚泡开的茶,清冽冽的,看一眼就觉得喉咙里润润的。它的香不是飘的,是渗的——从叶脉里渗出来,从花瓣的褶皱里渗出来,从那些被虫蛀过的孔洞里渗出来,一丝一丝的,若有若无的,你凑近了闻,闻不到;你走远了,它又追上来,缠在你的衣角上,钻进你的头发里,混在你的呼吸中。那些女诗人,也像兰花。开在深闺里,开在绣帘后,开在没有人经过的角落里。没有人看见,可她们还是要开。开给自己看,开给雨看,开给那盏永远点不到天亮的灯看。开过了,就够了。香不香的,无所谓了。

三、桃花

三月里的桃花,是江南最不讲理的花。它不管不顾地开,开得满树满枝,开得铺天盖地,开得像一场粉色的雪崩,一夜之间,把整个江南都埋了。花瓣是粉的,粉得像少女颊上的红晕,粉得像刚出窑的胭脂盒,粉得像一场还没做完就醒了的春梦。桃花太艳了,艳得让人心慌,艳得让人不敢看,艳得让人看了就忘不掉。可桃花也最薄命,风一吹就落,雨一打就谢,谢了就再也找不见。那些女诗人,也像桃花。开得早,谢得也早。李清照写“和羞走,倚门回首,却把青梅嗅”的时候,才十六七岁;朱淑真写“去年元夜时,花市灯如昼”的时候,也不过二十出头。她们把一生最好的颜色,都开在了那几年。后来的日子,都是谢了的花瓣,被风吹着,被雨打着,落在泥里,被人踩,被车碾,被时间一点一点地磨成粉。粉也不剩了。只剩诗。诗在,她们就在。

四、杏花

杏花是江南的薄命红颜。它比桃花淡,比梅花柔,比梨花薄。花瓣是粉白色的,白里透粉,粉里渗白,像一块没有调匀的胭脂,抹在脸上,这里浓一块,那里淡一块,可偏偏好看。杏花开在早春,开在雨里,开在杜牧的“清明时节雨纷纷”里。雨打杏花,是最让人心碎的景。花瓣那么薄,那么轻,怎么禁得住雨?一滴,两滴,三滴,打着打着,花瓣就蔫了,就皱了,就落了,落了一地,粉粉的,白白的,像铺了一层碎绸子。那些女诗人,也像杏花。薄命,不经打。可她们还是要开。开在雨里,开在风里,开在那些知道它很快就会落、可还是忍不住要看的人眼里。看了,就忘不掉了。忘不掉,就写下来。写下来,就永远不落了。

五、海棠

海棠是苏东坡的最爱。他写“嫣然一笑竹篱间,桃李漫山总粗俗”,写“只恐夜深花睡去,故烧高烛照红妆”。海棠的美,不在花,在姿态。它的枝是瘦的,是曲的,是嶙峋的,像一位病了的女子,倚着栏杆,有气无力地喘着。花是红的,红得不艳,红得不俗,红得刚刚好——像朱淑真的词,清丽,婉转,哀而不伤。朱淑真也爱海棠。她写“连理枝头花正开,妒花风雨便相催”,写“愿教青帝常为主,莫遣纷纷点翠苔”。她把自己活成了海棠,开在风雨里,开在妒忌里,开在那些怎么也躲不掉的摧折里。可她没有倒。她的诗,替她站着。站了一千年,还在站。

六、蔷薇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节目录
书友推荐: 快穿之绝嗣男主请稍等 四合院:我的老婆是徐慧珍 四合院:开局就抢贾家房 特摄:从迪迦奥特曼开始 篡改犯华历史?我在岛国樱花山上唱红歌 阴司 五代十国之吴越演义 嫡女轻狂踏五洲镇三界 大明:人在洪武,朝九晚五 诡异送葬人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