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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赵大虎的身世(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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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院子里安静下来。

月亮升到了中天,又圆又亮,像一只银色的眼睛俯瞰着大地。月光把整个院子照得如同白昼,槐树的影子在地上铺开,像一幅用墨笔勾勒的水墨画。灶膛里的余烬早已熄灭,最后一缕青烟散尽后,空气里只剩下干草和泥土的气息。

张不言躺在棚子里的干草堆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不是不困,是脑子里装的东西太多了。明天的活计、院子的规划、粮食的分配、那些孩子的课程、县城里的局势、周明远的反应、王魁的底细……所有的事情像一团乱麻,缠在一起,理不清,剪不断。他闭上眼睛,那些念头就在黑暗中转来转去;睁开眼睛,月光又亮得刺眼,让他更清醒了。

他叹了口气,坐起来,从车斗里摸出那瓶喝了一半的AD钙奶,拧开盖子,喝了一小口。奶已经凉了,甜味也变得寡淡,但滑过喉咙的那一瞬间,还是让他想起了现代——想起快递站旁边那个小卖部,想起冰柜里摆得整整齐齐的饮料,想起他用手机扫码付款时的“滴”一声。

那些日常的、琐碎的、他从不觉得珍贵的东西,现在都成了回不去的奢望。

张不言把奶瓶放回车斗,正准备躺下,忽然听到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不是那种偷偷摸摸的脚步,而是犹豫的、迟疑的,走了两步又停下,停下了一会儿又走了两步。脚步声从正房的方向传来,慢慢靠近棚子。

“先生?您睡了吗?”赵大虎的声音很低,低得像是怕惊动什么。

张不言侧过头,看到赵大虎站在棚子外面,月光照在他脸上,那道刀疤从眼角斜拉到下颌,在银白色的月光下显得格外清晰。他没有穿外衣,只穿着一件单薄的汗衫,胳膊上的肌肉线条在月光下若隐若现。他的手里提着一壶酒——不是酒壶,是一个粗糙的陶罐,用布塞着口子,罐身上还沾着泥巴,像是刚从地里挖出来的。

“没睡。”张不言坐直了身体,靠在三轮车车斗上,“进来坐。”

赵大虎弯腰钻进了棚子。棚子不大,干草堆占了一大半,张不言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腾出一块地方。赵大虎坐下来,把陶罐放在两人中间,搓了搓手,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月光从棚子的开口处照进来,在地上画出一块明亮的梯形。一只蟋蟀在棚子外面的草丛里叫,叫得很起劲,声音尖细而急促,像是在跟什么较劲。

“先生,”赵大虎终于开口了,声音有些干涩,“我睡不着,想找您说说话。您要是困了,我这就走。”

“不困。”张不言说,“正好我也睡不着。”

赵大虎点了点头,把陶罐上的布塞拔开,一股酒气弥漫开来。不是好酒,是那种最便宜的浊酒,酸中带苦,苦中带涩,闻起来就让人皱眉头。他举起陶罐,自己喝了一口,抹了抹嘴,然后递给张不言。

张不言接过陶罐,犹豫了一下,也喝了一口。酒又酸又涩,辣得他直咳嗽,但他忍住了,把陶罐递了回去。

赵大虎接过陶罐,没有立刻喝,而是捧在手心里,低着头,看着罐子里晃动的酒液。月光照在酒面上,反射出一小片银白色的光。

“先生,”他说,“您知道我这道疤是怎么来的吗?”

张不言看了看他脸上的刀疤。那道疤从左边眼角上方开始,斜着划过颧骨,一直拉到下颌骨,像一道被闪电劈开的裂缝。疤已经老了,颜色从深红变成了暗白,但依然触目惊心。当年砍下这一刀的人,用的力气一定很大,大到差一点就把整张脸劈成两半。

“怎么来的?”张不言问。

赵大虎用手指摸了摸那道疤,像是在摸一件旧物。他的眼神变得很远,像是在看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

“北境,青狼关。”他说,声音低沉得像从地底下传上来的,“五年前的事了。”

张不言没有说话,等着他继续。

赵大虎又喝了一口酒,把陶罐放在干草堆上,两只手撑在膝盖上,仰头看着棚子顶上的草帘。月光从他的侧脸照过来,那道疤像是被镀了一层银。

“青狼关在大乾的最北边,再往北就是北凉的地界了。那里一年有半年是冬天,风刮在脸上像刀子割,撒一泡尿还没落地就冻成冰棍。”他的嘴角微微扯了一下,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在自嘲,“我在那里待了三年,从一个普通兵卒升到了什长,手底下管着五十个人。”

“五十个人的什长?”张不言有些意外。他记得大乾的军制,一什应该是十个人。

赵大虎笑了一下,这次是真的笑了,但笑容里没有笑意,只有苦涩:“边军缺编严重,名义上五十个人,实际上能打仗的不到三十个。剩下的都是凑数的——老的、小的、病的,连刀都拿不稳。但没办法,朝廷给的军饷就那么多,上官要贪,将领要捞,到我们手里,连买棺材的钱都不够。”

他顿了顿,拿起陶罐又喝了一口,这一次喝得很猛,酒从嘴角溢出来,顺着刀疤流下去,滴在干草上。

“那三年,我们守的是青狼关外的一个烽燧。烽燧建在山顶上,四面都是悬崖,只有一条羊肠小道能上去。冬天大雪封山,粮食送不上来,我们就啃树皮、吃皮带、煮草根。有个弟兄饿得受不了,偷偷下山去找吃的,掉进雪窝子里,等我们找到他的时候,人已经冻硬了,脸上还挂着笑。”

张不言的眉头皱了一下。

“苦归苦,但我们守住了。”赵大虎的声音忽然有了一些力气,“三年里,北凉的小股骑兵来犯过七次,我们打退了七次。我手下的弟兄,死了五个,伤了十几个,但烽燧一次都没丢过。上官给我们请了功,朝廷发了嘉奖令,每人赏了五两银子。”

“五两银子,买一条命?”张不言说。

赵大虎看了他一眼,那道疤在月光下扭曲了一下:“先生,在那个地方,一条命连五两银子都不值。死了就死了,连块碑都没有,名字都不会有人记住。”

沉默了一会儿。

“后来呢?”张不言问。

赵大虎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粗糙、厚实,指节突出,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泥巴。他慢慢地攥紧了拳头,指节发出“咔咔”的声响。

“后来来了一个人。”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轻得像是怕惊动什么,“李家的少爷,叫李承业。说是来边军‘历练’的,实际上就是来镀金的。他在京城得罪了人,家里把他发配到边关避风头,等风头过了再接回去。”

“他到青狼关的第一天,就住进了最好的营房,吃最好的饭食,穿最好的皮袄。我们这些当兵的,在他眼里连狗都不如。他骑马从我们面前过,连看都不看一眼。”

赵大虎的手攥得更紧了,指甲陷进了掌心的肉里。

“他来之前,我们的校尉姓马,是个老边军,跟我们同吃同睡,打仗冲在最前面。李承业来了之后,不到一个月,马校尉就被调走了,说是‘另有任用’。实际上是被挤走了。李承业用钱开路,打通了府城的关系,硬是把自己塞进了校尉的位置。”

“一个没打过仗的公子哥,当了我们的校尉。”赵大虎的声音里满是讽刺,“他上任第一天,就把我们集合起来训话,说‘本将不才,奉旨领军,尔等须当戮力同心,共保边疆’。那些话背得滚瓜烂熟,跟戏文似的,但一句人话都没有。”

张不言没有插话。他知道,赵大虎要说的不是这些。

“头几个月,倒也相安无事。李承业不管事,把军务都丢给副手,自己每天在营房里喝酒、听曲、玩女人。他从府城带了两个歌妓来,日夜笙歌,把军营当成了他的别院。我们这些当兵的,敢怒不敢言。”

“真正出事,是在那年冬天。”

赵大虎拿起陶罐,发现酒已经喝完了,摇了摇,罐底只剩一点残液。他把陶罐放在一边,从干草堆上拔了一根草茎,咬在嘴里,慢慢地嚼。

“那年冬天,北凉来了一个大部落的骑兵,三千多人,想从青狼关破关南下。消息传到烽燧,我派人快马加鞭去给李承业报信,让他赶紧派兵增援。我等了一天一夜,援兵没来,连个回信都没有。”

“第二天,北凉的骑兵到了。三百多人,黑压压一片,从雪原上涌过来,像一群饿狼。我手下只有二十八个能打仗的弟兄,加上伤员和老弱,不到四十个人。我们守了一天一夜,箭射光了,滚石砸完了,连烧开水的锅都砸了往下扔。”

“第三天早上,弟兄们跟我说,什长,撑不住了,撤吧。”

赵大虎的声音开始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愤怒。那种愤怒沉淀了五年,没有消散,反而越积越厚,像一层硬壳裹在他的心脏上。

“我没有撤。我说,烽燧丢了,北凉的骑兵就能长驱直入,后面的几个县城全都要遭殃。咱们多守一天,后面的百姓就多一天时间跑。弟兄们听了,没人再提撤的事。我们把最后几把刀磨快了,把能当武器的东西全堆在垛口上,等着北凉人上来。”

“那一仗,我们守住了。”

赵大虎的声音忽然高了起来,但随即又落了下去,像一块石头扔进深潭,溅起水花之后迅速沉没。

“守住了,但代价太大。二十八个弟兄,死了十九个。活下来的九个,人人带伤。我被一个北凉骑兵砍了一刀,从眼角到下巴,差一点就劈开了脑袋。血流了一地,我以为自己要死了,但没死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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