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AD钙奶的妙用(1/3)
小虎是在午饭后开始不对劲的。
中午那顿吃得比平时慢,小虎扒了两口粥就放下了碗,这在以前从来没有过。周氏问他怎么了,他说不饿,然后就跑到槐树底下蹲着,抱着膝盖,下巴搁在胳膊上,眼睛半睁半闭的,像一只打盹的小猫。
张不言当时正在教孩子们认字,每人面前摆着一块木板,木板上用木炭写着一个“人”字。孩子们跟着他念:“人——人——人——”,声音参差不齐,但很响亮。小虎也念,但声音比平时小了很多,念了两遍就不念了,低着头,脸埋在胳膊里。
“小虎?”张不言叫了一声。
小虎抬起头,眼睛红红的,鼻头也红红的,嘴唇有些发干。他勉强笑了一下,说:“先生,我没事,就是有点困。”
张不言走过去,蹲下来,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烫。
不是一般的烫,是那种火炭一样的烫,手背贴上去的瞬间就能感觉到热浪。张不言的手在小虎额头上停了两秒,然后移到脸颊,又移到脖子后面,都是一样的烫。他的心里“咯噔”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突然断了。
“什么时候开始烧的?”他问,声音比平时紧了一些。
小虎眨了眨眼,迷迷糊糊地说:“早上……早上起来就觉得热……”
“早上就烧了?你怎么不说?”
“我怕……怕不让我认字……”小虎的声音越来越小,眼眶红了,眼泪在里面打转,但他咬着嘴唇,不让它掉下来。
张不言没有再问,站起来转身就走。他走到灶房门口,对正在洗碗的周氏说:“小虎发烧了,很烫。你过来看看。”
周氏的手一抖,碗差点掉在地上。她把碗往水盆里一扔,连手都没擦,就跑过来。她蹲下来摸小虎的额头,摸了一下,脸色就变了,变得煞白,嘴唇开始哆嗦。
“当家的!当家的!”她喊了起来,声音尖得刺耳。
赵大虎正在院子里劈柴,听到喊声,斧头一扔就跑了过来。他蹲下来,粗糙的大手贴上小虎的额头,那只手在发抖。他的脸绷得像一块铁,但眼睛里的恐惧藏都藏不住。
“怎么烧成这样?”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吓到孩子,但那种压抑的慌张比大喊大叫更让人揪心。
“我也不知道……早上还好好的……”周氏的声音已经带了哭腔,“当家的,怎么办?咱们怎么办?”
赵大虎站起来,在原地转了一圈,像是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他的目光扫过院子里的每一个人——刘石头、王铁柱、孙老六、李老实——然后猛地冲过去,一把抓住刘石头的胳膊。
“石头,你去县城,请大夫!快去!跑着去!”
刘石头二话不说,转身就跑。跑了没两步,被张不言叫住了。
“站住。”
刘石头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张不言。赵大虎也看着张不言,眼睛里满是不解和焦急。
“先生,小虎烧得厉害,不请大夫会出事的……”
“你请了大夫,他多久能来?”张不言问。
赵大虎愣了一下,算了算:“跑着去县城要半个时辰,大夫过来又要半个时辰,加上找大夫的时间,至少一个半时辰……”
“三个小时。”张不言在心里换算了一下,“孩子烧到那个程度,三个小时,脑子都要烧坏了。”
他蹲下来,又摸了一下小虎的额头。比刚才更烫了,小虎的脸颊开始泛出不正常的潮红,嘴唇干裂,呼吸急促而浅。小家伙的眼睛已经半闭上了,睫毛在微微颤抖,像是在跟什么东西作斗争。
张不言的手缩了回来,握成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
他是现代人。他知道发烧意味着什么。在古代,发烧是小儿最凶险的病症之一,多少孩子就是烧死的,烧成傻子的。没有退烧药,没有抗生素,没有输液,全靠硬扛。扛得过去是命大,扛不过去就是死。
但他手里有什么?
他没有退烧药。他只有一车现代不值钱的东西,和一堆在这个世界毫无用处的现代知识。
等等。
张不言的大脑飞速运转起来。
发烧。物理降温。湿毛巾。温水擦身。多喝水。补充糖分和电解质。
这些东西,他有。
“赵大虎,”他站起来,声音忽然稳了下来,“去打一盆温水来,不要太烫,也不能太凉,跟体温差不多就行。再拿一条干净的布巾。”
赵大虎愣了一下:“先生,您要……”
“去打水。”张不言没有解释,转身走向三轮车。
他从车斗里翻出那箱AD钙奶,拆开塑料包装,拿出一瓶。奶瓶是塑料的,红色的标签上印着“AD钙奶”四个大字,还有一个小女孩的卡通头像。他拧开盖子,倒了一点在手背上,用舌尖舔了一下——甜的,常温,没有变质。
他又从车斗里翻出一包湿巾——这是之前清点时忽略的东西,一包十片装,已经快干了,但还能用。他把湿巾和小半瓶矿泉水放在一起,又从车斗的工具箱里翻出一把剪刀。
赵大虎端着水盆过来了,盆里的水温温的,不烫手。张不言试了试水温,点点头,把布巾浸进去,拧得半干,叠成长条,敷在小虎的额头上。
小虎被凉意激了一下,哆嗦了一下,但没有醒,只是迷迷糊糊地哼了一声。
“把孩子抱到屋里去,”张不言说,“炕上铺好被子,不要盖太厚。”
周氏赶紧把小虎抱起来,小虎的身体软绵绵的,像一截被太阳晒蔫的瓜藤。她抱着他走进正房,把他放在炕上,拉过一床薄被盖在他身上。张不言跟进来,把湿布巾重新蘸了温水,拧干,敷在小虎额头上。
“周氏,你去找点干净的布,撕成巴掌大的块,越多越好。再烧一锅温水,保持温热,不要凉。”
周氏点头,转身出去。
“赵大虎,你留下来帮我。”
赵大虎站在炕边,手足无措,两只手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他的手是拿刀的手,是杀人的手,但不是照顾孩子的手。他看着炕上烧得满脸通红的小虎,嘴唇哆嗦着,眼眶红得像兔子。
“先生,小虎他……他不会有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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