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缺口(2/3)
“你现在的活,比之前多了多少?”
方平苦笑一声。
“周平在的时候,我们四个人,每人每天抄六七十卷。现在三个人,每人每天抄一百多卷。抄到后面手都是抖的,字也写不好。孙执事还骂我们偷懒。”
他看着自己的右手。那只手的手指上有一层薄薄的茧,中指第一个关节处凹下去一小块,是长期握笔压出来的。
“有时候我觉得,不是我们偷懒,是竹简永远抄不完。”
第七天,陈默找的第二个人是刘元。
刘元比孙不器难对付。他在任务殿坐了三年登记案,什么人没见过,什么话没听过。陈默请他喝茶,他来了,但只喝了一口就放下。
“陈师兄,你来任务殿到底干什么的?”
陈默没有绕弯子。
“掌门让我来的。”
刘元的表情没有变化,但手指在茶碗边缘敲了两下。
“掌门让你看什么?”
“看规矩哪里不对。”
“那你看出什么了?”
陈默看着他。
“看出有些人的灵石,在规矩里消失了。”
刘元没有接话。
他把茶碗端起来,喝了一口。喝得很慢,像在品茶,但粗茶没什么可品的。他只是在用喝茶的时间思考。
喝完最后一口,他站起来。
“陈师兄,我劝你一件事。”
“你说。”
“有些东西,看见了就当没看见。这地方,规矩是规矩,日子是日子。你把规矩理得太清楚,别人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他转身走回登记案后面,坐下来,拿起笔,继续登记下一块竹牌。
从头到尾,他没有回答陈默的问题。
但陈默已经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第八天早上,陈默没有去任务殿。
他坐在杂役院的院子里,面前摊着赵若萱给他的那本书,旁边是他这七天记的笔记。笔记写在从库房找来的树皮纸上,密密麻麻,用炭笔分了三个区域:任务奖励、人员变动、物资流向。
三条线。
三条线各自延伸,在某一处交汇。
他用炭笔在那处交汇的地方画了一个圈。
圈里写了三个字:孙不器。
不是孙不器一个人。是一个以孙不器为节点的网络。任务奖励的差价、人员削减的结余、物资采购的倒挂——这些消失的灵石,最终都流向了同一个方向。账面上没有任何记录,但账面的空白本身就是记录。
陈默把树皮纸折好,揣进怀里。
他站起来,推开门。
赵若萱站在门外。
她今天换回了青色道袍,头发用木簪挽着,手里提着一个食盒。看见陈默出来,她把食盒递过去。
“我娘做的。桂花糕。”
陈默接过来,打开盖子。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八块糕,白色的糕体上缀着金黄色的桂花,还冒着微微的热气。他拿起一块咬了一口,甜,但不是那种腻的甜,是米粉和桂花混在一起,被蒸汽氤氲出来的清甜。
“好吃。”
赵若萱靠在门框上,看着他吃。
“看完了?”
“看完了。”
“看出什么了?”
陈默咽下最后一口桂花糕,从怀里掏出那张树皮纸,递给她。
赵若萱展开纸,低头看。
她看得很慢。不是看不懂,是每看一行,就在心里把那条线走一遍。三条线走完,她抬起头。
“确定?”
“八成。”
“另外两成呢?”
“需要库房的入账记录。任务殿这边的出账我看到了,但库房那边的入账我没看到。如果库房的入账能和任务殿的出账对上,就是十成。”
赵若萱把树皮纸折好,还给他。
“库房的入账,你拿不到。”
“为什么?”
“库房管事叫钱不通。他是我爹的小舅子。”
陈默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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