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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南麓(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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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周是第三天傍晚回来的。

他走进院子的时候,夕阳正好卡在西边院墙的豁口上,把整座院子染成铁锈色。他的短褐被汗浸透了无数次,又在日头下晒干了无数次,前胸后背全是盐花,白花花的,像在盐水里捞出来又晾干的咸菜。竹篓里的干粮吃完了,只剩下半竹筒水,晃起来咣当响。篓底铺着一层树皮纸,纸上画满了只有他自己看得懂的记号。

跟去的两个杂役,一个叫阿木,一个叫石头。阿木十九岁,嘴唇干裂得起了一层皮,但眼睛亮得很。石头年纪大些,四十出头,一进院子就靠着墙根坐下来,把草鞋脱了,脚底板上几个水泡,破了又磨,磨了又破,露出里面粉红色的嫩肉。

老周没有坐。他把竹篓卸下来,从篓底抽出那叠树皮纸,走到陈默面前。纸递过来的时候,他的手指是抖的——不是累的,是攥了三天没松过手,突然松开之后肌肉自己不听话。

“南麓走完了。”

陈默接过纸。纸上画着南麓的地形,不是按比例画的地图,是一个老农用眼睛当尺子量出来的山河走势。一条主山脉从西向东延伸,分出三条支脉,支脉之间夹着两道深谷。苦须子的分布被他用圆圈标出来,大的圈代表成片的群落,小的圈代表零散分布。

每个圈旁边标注着符号。

一道竖杠代表储量小,两道竖杠代表中等,三道竖杠代表大。圆圈里画点的代表已经成熟可采,画圈的代表还在生长期,要等。

陈默把纸铺在库房门板上,一盏油灯照着。

“南麓的苦须子,比东麓多多少?”

老周伸出三根手指。想了想,又把手指收回去一根。

“两倍。东麓是沿着山坡长的,一条一条的。南麓是满坑满谷长的,一个山谷里全是,密密麻麻,人走进去脚底下踩的都是。我活了这么多年,没见过那么多苦须子。”

他的声音有点飘。不是夸张,是真的被震撼到了。

“但有一件事。”

老周的手指移到地图上最深的那个山谷。山谷被他用炭笔涂成了一片浅灰色,像一团阴影。

“这个谷里的苦须子,长得跟别处不一样。别处的苦须子是贴着地皮长,这里的苦须子往高处长。最高的到我腰这里。根也比别处的粗,一根顶别处三根。”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打开。里面是几株完整的苦须子,连根带叶。根须确实比之前采的粗了不止一圈,灰白色的表皮下面隐隐透着一丝极淡的金色,在油灯光下几乎看不出来,但陈默看见了。

“只这一个谷有?”

“只这一个谷。”老周把布包重新包好,动作很轻,像在包什么金贵东西,“我把谷里谷外都走了一遍。走出那个谷,苦须子就正常了。走进去,就变了。”

陈默把布包接过来。粗根苦须子在手里沉甸甸的,和他之前经手过的几百斤都不同。他掰下一小段根须,放进嘴里嚼了嚼。苦味比普通苦须子淡,但苦味退去之后,舌根上留下一种极淡的辛凉,像薄荷,又不是薄荷。

“这件事,还有谁知道?”

“阿木和石头。”老周回头看了一眼墙根下的两个人,“回来的路上我跟他们说了,把嘴闭紧。阿木问我为什么,我说不为什么,让你闭嘴你就闭嘴。他没再问。”

陈默把布包收进库房的木匣子里,和账本地图放在一起。

“明天你不用上山。歇一天。”

老周没说话。他走到井边打了一桶水,从头浇到脚。水顺着盐花的纹路流下来,在地上汇成一小片,渗进干裂的泥土里,留下白色的痕迹。

然后他在井沿上坐下来,开始补那双走了三天山路的草鞋。麻绳穿过鞋底,拉紧,再穿回来。动作比平时慢,但手没停。

阿木和石头已经靠在墙根睡着了。石头打着鼾,嘴张着,一只苍蝇在他嘴唇上爬,他也没醒。

陈默没有叫醒他们。他从灶房端出两碗灵谷粥,放在他们旁边。粥是晚上剩下的,灶膛的余火温着,还冒热气。苍蝇从石头的嘴唇上飞起来,在粥碗上绕了一圈,飞走了。

老丁从砖窑那边走过来。

他的脸上有一道一道的灰印,是烟熏的。眼睛红红的,布满了血丝,但眼神很定。

“第二个窑,砌了一半。”他在陈默旁边蹲下来,从怀里掏出旱烟杆,塞上烟丝,点着。烟雾从他鼻孔里溢出来,和砖窑的烟混在一起。“明天砌另一半。后天封顶。大后天点火试窑。”

“碾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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