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姜姥姥一进鹤坡观,季院长三试问道心(1/3)
不可思议。
真真是不可思议。
当列车启动,悄无声息便窜入黑暗,在幽深的隧道里疾驰时,姜槐背向车厢,几乎把整张脸都贴在玻璃上,能清晰的在玻璃反光中,看见自己那张震惊错愕的面孔。
飞机很快,他可以理解,毕竟是飞的,虽然不知道那是怎么飞的。
可地铁怎么也这么快?
想象中,它应该是很慢的才对。
就像煤矿深处的矿车,逼仄、压抑、昏暗,人挤着人,哐当哐当的往前挪。
可窗外却是一道道模糊的灯光飞掠而过,整辆列车如同一条被拘在地下的铁龙,在无边黑暗里穿梭。
高楼林立于上,车马行人行走于上,万千楼宇砖石堆叠,重若山岳,可整座城市的地底,竟然被生生凿出了一张四通八达的脉络。
这是何等的工程?
更让他心潮翻涌的,是列车过江的一刻。
竟不需倚桥跨水,径直从滔滔江底穿行而过。
这到底是怎么办到的?
先把水分开?
还是说先把隧道做好,然后沉进去?
百思不得其解。
地铁一路向南,车厢里的乘客也越来越少。
姜槐忽然朝窗户上哈了一口气,氤氲一片,又抬手写下腾云驾雾、穿江渡海、穿墙遁地、点石成金这些口耳相传的仙家妙术。
那本是先民面对江河天堑、山川险阻时,对大自然的敬畏,以及渴望征服的美好想象与精神寄托。
可如今的人们竟真的把古人只敢想象的事,变成了触手可及的现实。
念及此处,他心头竟莫名生出一阵惶然与紧迫。
放眼人间,已然日新月异。
而修道之人,却依旧守着千百年前的古时经典,日日诵读,句句恪守。
纵然后世有庄子阐发逍遥齐物,有黄老学派论无为治国,葛洪、张伯端梳理修行丹法,王重阳融三教合一,可终究不过是在老子定下的框架里注解阐发、修修补补。
数千年来,典籍还是那些典籍,核心思想始终跳不出先秦旧理,从未有过真正开创性的突破与新的大道义理诞生。
仿佛自老子留下五千言后,道门的智慧便就此凝滞不前,守着古法固步自封,再不肯随世革新。
今人不如古人耶?
定然不是。
那又是何缘故?
不知道。
姜槐此番作想,自然不是批判谁,也没资格批判什么,只是身处这繁华现代都市,忽然有此感慨罢了。
守着玄元观,怕是一辈子也生不出这番感慨,哪怕纵情于山水之间,感悟也决然没有这趟六块钱票价的地铁来的深刻。
直到广播响起“沈杜公路站到了”,姜槐才缓缓回过神,随着稀疏的人流走出车厢。
夜风带着郊野的寒凉扑面而来,吹散了地底的闷浊。
此刻已经晚上十点多,四周静悄悄的,偶尔才有一辆车疾驰而过。
俩人沿着路边缓步前行,没走多久,上海道教学院新校区便在夜色里静静显现。
哪怕是先前听一众道长们提过一嘴,说这座学院的建筑风格比较新,姜槐已经有心理准备,但亲眼所见还是眼前一亮。
没有传统道观的古色古香,也不是古旧宫观的飞檐叠嶂,而是一派利落大气的新中式风格。
线条简洁硬朗,少了繁复雕梁,却多了现代建筑的规整与简约。
墙面素净,檐角舒展,灯光是柔和的暖白,不刺眼,却刚好把山门正上方那方高悬的巨匾照得清清楚楚——
鹤坡振玄之观。
真正让姜槐驻足,也让赵魁吓一跳的,是正门两侧的两尊雕像。
在灯光的照射下,在墙面投出两道高高的影子。
与姜槐见过的所有道观造像都截然不同。
左侧青龙,并非传统造像那般蜿蜒缠绕、鳞甲细密的龙形,反而是一个人形,只在向前探出的手臂上缠绕一条小龙。
右侧白虎则更有意思,看起来还有点像动画片里的怪兽,浑身肌肉,还戴着虎头帽,看着挺萌萌哒。
姜槐是懂造像的,却更偏向传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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