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回 稚娥陷金楼(1/3)
红菱望着那双冰冷深邃的眼眸,轻声道:“小女子红菱,多谢公子出手相救。”
慕容砚微微偏过头,转身便行。
行出数丈,他忽然眉头微蹙,回头冷声道:“你为何一直跟着我?”
红菱跟在身后,眼眶泛红,含泪道:“如今这般境地,峨眉我已不能再回。”
慕容砚语气淡漠:“为何?你从前不是誓死不离峨眉吗?”
“那里……已经不是我的家了。”
红菱心中一片清明。
所谓名门,亦有小人;所谓正道,亦藏黑暗。她曾以为,正邪之分,如峨眉山上云与雾,一眼可辨。直至今日才懂,有些恶,隐于正道袍袖之下,比九幽魔道更阴、更冷、更令人齿寒。
从前她活在师父庇护之下,以为踏入正道,便是坦途。
如今方知,师父能护她一时,却护不了她一世;
峨眉能给她弟子名分,却给不了她半分公道。
这一刻,她只想走一条属于自己的路。
红菱抬眸,望着慕容砚的背影:“我不回峨眉了,可我举目无亲,除了师父,这世间我再无半分牵挂。
公子虽与我素不相识,却肯出手相救,足见心有侠气。
如今我天地茫茫,无处可去。
我跟公子你走——”
慕容砚冷声道:“我并不是为了救你,只是看那人不惯,且我身负血海深仇,仇家遍布天下,你跟着我,九死一生。”
红菱勉强一笑,眼中带着倔强:“公子武功盖世,我不怕危险。”
慕容砚目光愈冷,字字不留情面:“我是说,你跟着我,只会碍手碍脚。即刻在我眼前消失,否则,你下场便如你师姐一般。”
红菱脸色瞬间怅然,泪珠滚落,楚楚可怜。
她轻声道:“多谢。”
说罢,转身缓缓离去。
慕容砚望着她孤寂的背影,面上无波无澜,脚下一点,身形倏然腾空,转瞬消失在天际。
几日后,红菱孤身一人,踏入成都府。
成都府地处川西膏腴之地,西枕峨眉、青城连绵群山,东接千里沃野,府河与南河绕城而过,舟楫往来,水网交错,自古便有“天府之国”的美誉。城内街巷纵横,桥栈相连,茶楼酒肆林立,蜀锦、药材、杂货琳琅满目,商贾游侠络绎不绝。白日车水马龙,入夜灯火连绵,一派繁华盛景。皇城巍峨,官署森严,少城庭院幽深,而城南码头、陋巷之中,却是流民云集、鱼龙混杂。明面上太平富庶,暗地里江湖势力盘根错节,青楼赌坊隐于深巷,眼线暗哨混迹人群,杀机暗藏。
红菱立在街口,腹中饥鸣不止。眼前蒸腾热气、扑鼻香气,无一不在撕扯她早已空乏的肠胃。可她遍寻周身,连一枚残破铜板都没有,连日赶路,盘缠早已耗尽,只能眼睁睁看着旁人大快朵颐。
金黄锅盔咬得酥脆作响,担担面红油飘香,糖油果子甜香绕鼻,嫩白豆花鲜气袭人。她喉头滚动,脚步虚浮,连日奔波早已耗尽气力,被这满城烟火一裹,只觉头晕目眩,几乎站立不住。心中酸楚与饥饿翻涌,她不由自主想起叶晨。幼时一直将他视作亲兄长,他总会变着法子做她爱吃的食物,只是不知,他此刻又在何方漂泊历练,是否安好。而今她孤身漂泊,举目无亲,连一口饱饭都求之不得,满心只剩走投无路的绝望。
红菱饿得眼前发花,扶着墙勉强站稳,身旁忽然走来一位衣着齐整的中年妇人,满脸热络和善。
“小娘子瞧着是江湖儿女,怎会独自一人在此?面色如此难看。”
红菱微微侧身,手握剑柄,淡淡戒备:“小女自峨眉而来,不知大娘有何见教?”
妇人声音绵软,伸手欲扶:“看你这样子,怕是饿坏了吧?”
红菱默然不语,腹中却不争气地咕咕作响。
“哎哟,造孽哟,这般标致的小娘子,怎落得如此地步。”妇人连声叹惋,从袖中摸出半块温热锅盔,塞到她手里,“先垫垫,别饿伤了身子。”
红菱虽有戒心,终究涉世未深,只当遇上好心人,连忙道谢:“多谢大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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