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遇救星镇江脱羁绊走南方真州遭怀疑(1/3)
上回说到郭襄受谢太后所托,将二王转移到安全地带,又听说文天祥不顾艰险,前往元营议降,急忙赶回,不料元军统帅伯颜见文天祥正义凛然,满腔忠烈,竟背信弃义,将其扣留,严加看管,郭襄营救不及,只好听从文天祥的吩咐,将义军转移至南方,以保存实力。文天祥被扣,宋军毫无抵抗力,孀妻幼子,黯然降元。
且说郭襄等约束义军,赶赴南方,坏消息接踵而来,众人越来越惊心,恨不得又赶回临安,与元军拼死一战。这一日,队伍走到闽北地区,突闻前方探子来报,一支队伍往北方开拨而来,众人闻报,大喜。俱道:
“在此遇见军队,肯定是宋师北上的的援军。”
待军队开近,果然是宋军,却是衣衫不整,旗帜参差不齐,幸喜将士的斗志昂扬,精神状态良好。派人前往打探,却是苏十万率军北上勤王的军队。
原来这个苏十万,原名一侯,字万仁,号留义,宋礼部尚书苏奉礼后裔,宋太中大夫、翰林院太博学士、国师校书郎苏总龟三世孙,闽地德化县善均里人。自幼聪颖,长习骑射,熟诸武略。秉性高标拔俗,慷慨豪爽,平生忠肝义胆,诚以待人,常能温恤乡邻,人皆乐与交游。元军逼近临安,朝廷危在旦夕,谢太后诏示天下忠臣义士勤王。苏十万闻讯,邀集平日好友、乡亲,慷慨陈词道:
“国家兴亡,匹夫有责,况吾祖世累食宋禄,正宜精忠报国”。
于是散尽家资,充作军饷,募集义兵,以境内的罗城寨、南埕的天平城等为据点,屯兵积粮;又以县南的肖田、蔡径和城西的唐寨、涂坂宫、相安院为大本营。德化等各地群起响应,踊跃参加义军。十万集上万义兵,日夜加紧军事训练,进行忠君爱国思想教育,并身体力行,处处作出榜样,与义兵同甘共苦,上下一心,成为一支训练有素、英勇善战的队伍。这一日,亲率队伍,准备往北开拨,不期与郭襄等率领的南下队伍在此相遇。
双方各致问候,苏十万问起临安情况,当他听说朝廷已降元,君臣押往北方,不禁痛哭流涕,对着北方拜了几拜,垂泪叹道:
“太后娘娘,微臣迟来几步,让我朝大好河山,沦为万劫不复的境地。此仇不报,我苏十万誓不为人。”
郭襄等见苏十万心怀忠义,大为感服,
梁长老道:
“临安城被围之前,太后娘娘听从文大人的建议,让二王赶赴南方,我等可去温州与二王会和,组织军队,与元军抗衡,胜负尚未可知。”
苏十万收泪道:
“如此甚好。”
于是聚集众人,商议道:
“宋廷投降,元兵必定北归,幼帝、宫室和文大人等亦押送北去,我等若能在半路趁元兵松懈时,将幼帝和文大人救出,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众人皆觉可行,遂命彭震龙、陆秀夫率领义军与苏十万南行,郭襄与梁长老等星夜兼程,往北方赶来。
来到临安,城池已被元军占领,城上更易元军旗帜。忽必烈本甚仁厚,为瓦解南宋遗民的抵抗意志,对原宋地采取怀柔政策,减免一部分税赋。其实老百姓哪管你改朝换代,哪些人来统治,只要统治者施行仁政,政治清明,自能安居乐业。只有那些以正统自居的人,图去唏嘘而已。
两人找到一家酒店,要了几碟素菜,临窗而坐,郭襄陡见酒店的板壁上书有刘辰翁《兰陵王?丙子送春》词一首,其词曰:
送春去,春去人间无路。秋千外,芳草连天,谁遣风沙暗南浦。依依甚意绪?谩忆海门飞絮。乱鸦过,斗转城荒,不见来时试灯处。
春去最谁苦?但箭雁沉边,梁燕无主。杜鹃声里长门暮。想玉树凋土,泪盘如露。咸阳送客屡回顾,斜日未能度。
春去尚来否?正江令恨别,庾信愁赋。苏堤尽日风和雨。叹神游故国,花记前度。人生流落,顾孺子,共夜语。
梁长老见郭襄望着板壁发呆,也随着她的眼光看,心里亦不觉恻然,说道:
“郭小姐,老夫愚鲁,不甚懂词,但看这首悼亡词。全词三阕,极写辛酸悲咽。诉说临安陷落,讲述宋亡而爱国军民最为痛苦的事实。状写宋宫室被掳掠的凄惨境遇。暗示宋朝大势已去,恢复无望。全词凄绝哀怨,似是寄托很深。”
郭襄等睹物伤怀,叹了一口气,道:
“是啊,《兰陵王》是词中的长调,共分三段。第一段写临安失陷后的衰败景象及词人的感受,写出元军陷城前的景况,临安一派残破衰败之象。第二段写春天归去以后,南宋君臣与庶民百姓所遭受的亡国之痛,写临安宫苑凄惨悲凉景象,第三段写故国之思。以江总、庾信之事来抒写亡国之痛。把宋朝灭亡的伤痛哀悼之情,溢于言表,不愧为神来之笔。”
她并不知道谢太后尚留在宫里养病,与梁长老等在一家饭馆,匆匆用过饭后,又急急忙忙地往北方赶。
出了临安城,正欲觅路北上,却见一潦倒士人,手拿酒壶,纵酒而歌:
“谢了天恩出内门,
驾前喝道上将军。
白旄黄钺分行立,
一点猩红是幼君。”
郭襄向梁长老示意,梁长老飞奔过去,抱拳道:
“这位先生请了,刚才您所发浩歌,让人感怀。”
那士人睁着一双朦胧醉眼,声泪俱下,道:
“谁说不是?宋亡了!此乃宫廷乐师汪元量大人所作,目送幼主在元兵的押送下,登船北上,此情此景,能不让大宋子民断肠?”
梁长老陪着叹息一回,郭襄听得仔细,道:
“幼帝及两宫是从京杭运河北上了。我们也沿着运河北上,看能否救出一二人。”
两人确定了路线,星夜往北赶去。二月初九日,他们来到京口,街上竟有许多元兵来往,是时天已将暮,郭襄见街旁有一家谪仙酒楼,与梁长老了进去,郭襄一眼瞧见厅中央的两个正在旁若无人地喝酒的元军将领,似是脸熟,一时记不起来。悄声对梁长老道:
“这儿有如此多的元军,想来会是重大的隐情在里面,我们先探一探消息再说。”
梁长老点了点头,两人找了一个临窗的位置坐了下来,小二给他们上了酒菜。
郭襄偷眼一望那两个元军将领,见其中一人也望着自己,不禁心里一跳,暗道:
“原来是他!”
这时,郭襄才想起在明因寺里寻找文天祥时那两个看守。
郭襄料得不错,这两个人果然是看守文天祥的元将万户蒙古岱、宣抚索多,此一路北来,所到之处,俱都归顺,没有出现任何状况,是以今晚有暇,偷空出来喝点小酒。
郭襄细听二人谈话,却是说些漫无边际的荤话,似在抱怨此次南来,既没有得到多少财宝,又没有娶上如花似玉的江南女子,北归路上又搭上了坐卧不宁的苦差事。
郭襄笑着对梁长老道:
“文大人的消息,着落在这两个人身上了,如果不出意外,我们今晚就可以打听到文大人的消息。”
梁长老点了点头,他已习惯听从命令,对郭襄更是佩服,此时见郭襄如此说,也就以为是后颈的毛,抓得到,看不到罢了。
郭襄嘱咐道:
“呆会儿我们就跟着这两个人,如果他们分开走,我们就每人跟踪一人,一旦探得消息,今晚子时在这饭店门口会合。”
梁长老刚要答应,突见门口有人影一闪,梁长老低声道:
“郭小姐,您先在此监视这两个元将,老丐去去就来。”
说完,慢慢蹙到门口,人影一闪,也不见了踪影。郭襄暗暗吃惊,梁长老平常不会如此轻重不分,此时到底是看见了哪个重要人物?她还来不及细想,只见蒙古岱颇有醉意地站了起来,舌头僵直地说道:
“索将军,末将已不胜酒力了。”
索多笑道:
“也好,留一分清醒,以免误了大事。”
说完,也站了起来,扶着蒙古岱,踉踉跄跄地往门口走来,酒楼老板讨好地说道:
“两位将军慢走!”
索多盛气凌人地说道:
“不要酒钱啦?”
酒楼老板苦笑道:
“两位大将军光临敝店,蓬荜生辉,哪敢讨赏啊?”
索多笑道:
“你们这里的酒不错,再给我打上几十斤,用酒壶装了,给我带上。”
酒楼老板不敢有违,急忙派人去提三十斤美酒来,索多一把接过,道:
“算你识相,不客气啦!”
扶着蒙古岱,歪歪斜斜地来到门外,解开坐骑的缰绳,将酒壶一甩,顺势骑到了马上,等蒙古岱爬上马时,一扬马鞭,两匹马往北疾驰而去。
郭襄拿出一锭白银,放在桌子上,人跟着闪出外面。酒楼老板想阻拦,一见桌子上那一锭白花花的银子,也不管郭襄,欢天喜地地去拿起来,揣进了怀里。
郭襄抢出门外,循着马蹄声,展开轻功,一阵猛奔,不一会儿,遥见两名蒙古将领正往一座高楼大院,门口有重兵把守。
郭襄正犹疑是不是趁乱潜入,突见左近一群人悄悄掩了过来,凝目细看,见为首者赫然是梁长老,身后跟着数十名丐帮弟子。
原来梁长老在酒店时,见丐帮弟子经过,急忙尾随而来,岂料丐帮长老司马通在京口,丐帮弟子已探得文天祥被押送到了这里,感念其忠义,正商量着营救,梁长老不期而至,众人大喜,相约前来关押地营救文天祥。
郭襄暗笑,有这么多的丐帮好手在此,自己不用出面了。便闪身一躲,藏在暗处,静观其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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