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3/3)
史伯威道:
“屠龙宝刀和倚天剑乃北侠郭靖和前丐帮帮主黄蓉夫妇二人襄阳沦陷前所铸,关系整个中原武林的命脉,谁得了这把刀,不管发施甚么号令,天下英雄好汉都要听令而行。”
武林群雄皆道:
“这个最相宜,与其在此自相残杀,还不如以一件宝物奉之,既看各人的本事,又可看人的运气。但不知屠龙宝刀现在何处?”
史伯威见众人已然认同了这个观点,大声地说道:
“屠龙宝刀是由北侠郭靖赐给他儿子郭破虏,只可惜郭少侠在襄阳突围之际壮烈殉国,宝刀也落入元人手里,至今仍是下落不明!”
武林群雄闻言,无不高声喊道:
“杀死元狗,为郭少侠报仇,夺屠龙宝刀!”
史伯威见群情激昂,说道:
“先将此地元兵杀尽,脱得重围,再图后举!”
众人轰然答应,早有数人挥舞着兵器攻向元兵。班巴思见场面混乱,不禁暗暗叫苦,又不敢命令元兵放箭,只好奋起神威,使出“龙象功”,攻向史氏五兄弟。
突然,那一尊尊火炮冒起了青烟,炮口也各自改了向,只听得“轰隆轰隆”数响,那些元兵纷纷中炮,肢体被炸得粉碎。又有一批黑白两道的隐逸高手出现,
班巴思大惊,险些给金甲狮王史叔刚抓住。郭襄见班巴思已被史氏五兄弟围住,急切之间脱不开身。而鲜于通见势不妙,慢慢移向高台边缘,情知他要逃跑,便飞身赶了过去,挡在面前,道:
“你的大弟子铁臂判官金翀业已伏诛,其他的鹰已逃跑,你就乖乖地受死罢!”
鲜于通大吼一声,势若疯虎,快捷无伦地向郭襄攻了数十招。原来鲜于通败给郭襄后,苦思破解之法,竟不得其法,心里盘算着只有快攻,不给郭襄以喘息的时间,方能有机可乘。是以此时情况紧急,再也不顾大宗师的身份,一言不发,向郭襄猛然袭击。
郭襄微微一笑,右手使出一招“人人是佛”,挡住鲜于通狂风暴雨般的袭击,左手使出“神龙摆尾”,攻敌不备。鲜于通大惊,急忙一闪,躲过郭襄致命的一招,岂料郭襄一旦得手,招数便源源不断地使将出来,顿时形势互易,鲜于通被逼得连连后退。
鲜于通大吼一声,拼着受郭襄一击,用尽全力,使出“大力金刚掌”来,只见掌风猎猎,暗潮汹涌,直逼向郭襄,两人瞬息之间,已拆了百余招。
鲜于通见杨琏真珈已逃得连影子都不见了,不觉力怯,边打边退,来到燕霛身边,说道:
“燕掌门,这妖尼的武功甚是古怪,你来替我接几招,伺机下山,我去点燃引线,炸死这群乱党。”
说完,向燕霛身后一躲。燕霛早就认出是郭襄,没有办法,只好托起鬼头刀,硬着头皮接住郭襄的凌空一招。郭襄见鲜于通要逃,左掌接住燕霛的招数,右手使出“浪遏飞舟”,径向鲜于通的后背袭去,迫得他不得不回身迎战。
鲜于通见郭襄攻向自己,恶狠狠地说道:
“我就不相信你有三头六臂!”
返身接战,与燕霛二人双斗郭襄。丐帮群雄见郭襄以一敌二,自己插不上手,不觉心下焦急。却见郭襄与二人相斗数十招,陡地拔身而起,空中一个翻身,倚天剑已拔出来,使出“棒打双犬”,分击二人,不禁看得如醉如痴。远了哪识得郭襄竟让将剑做棒使,更没有见过招数如此精妙,危机之中只有举刀上格,却听得“当啷”一声,鬼头刀又断成两截。原来被郭襄砍断过,好不容易接上,又被砍断。鲜于通却识得此招精妙,只觉得一股凉气沛然而至,哪顾得身份?急忙就地一滚,却被郭襄凌厉的剑气赶上,只觉得头上凉嗖嗖的,发髻竟被硬生生地削平。郭襄的“弹指神通”跟随而至,击在鲜于通右腿的“曲池穴”上,剑尖直抵燕霛的面门。燕霛双眼一闭,等着受死。
郭襄道:
“燕掌门,你作恶不深,饶你性命,你下山去罢?”
燕霛叹了一口气,心想郭襄数次饶过自己,不觉有愧,便抱拳向郭襄说道:
“多谢郭二小姐不杀之恩!”
返身退出,以传密入耳的声音对郭襄道:
“高台之下已埋下数百包硝药,一旦引爆,任何人休想逃离,望郭二小姐多多保重。”
那些明教之人想来阻拦,燕霛早已去得远了。
郭襄收剑入鞘,知道埋硝药是鲜于通所为,即以重手法封住他周身要穴,让他动不了半步,更不能发号施令。
抬眼看班巴思时,却见他与史氏五兄弟激斗正酣,史氏五兄弟终因年老力衰,被班巴思的“龙象功”逼得只有招架余地。郭襄道:
“史家五位大叔,你们休息一会儿,这个喇嘛就交给襄儿。”
史氏五兄弟刚才见郭襄力斗二人,神功盖世,心下佩服,此时听说是襄儿,相貌依稀,不觉大喜。史伯威唿哨一声,史氏五兄弟跳出圈外,仍然将班巴思团团围住。史伯威道:
“郭二小姐请,这喇嘛颇为狡猾,可要当心!”
郭襄点了点头,道:
“多谢史大叔指教!”
班巴思见郭襄力挫二人,武功更胜以前,不觉气沮,见己方或死或伤或逃,只剩下自己做困兽斗,不觉心底悲凉。望着郭襄,恶狠狠地说道:
“老衲就是死了,也容不得你们安全下山!”
郭襄笑道:
“班巴思老禅师,死到临头了还嘴硬,你以为在高台下埋下数百包硝药,就想毁灭整个武林。你的如意算盘可是打错了!”
班巴思见郭襄道出了自己的计谋,心下大惊,“哼”了一声道:
“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就不会让你们活着下华山。大不了拼个同归于尽!”
郭襄笑了一笑,道:
“神雕大侠早已洞悉了你的阴谋,早已在硝药上浇了水,你就是放大火烧,也不会点燃了!”
班巴思勃然大怒,喝道:
“尔等活腻了,为何屡屡坏我好事?”
郭襄笑道:
“是你活腻了!丧尽天良,屡干坏事,该遭天谴!”
班巴思气极,更不打话,施展出平生绝学,使出拼命招数,快如闪电地攻向郭襄,掀起一阵阵风浪。史氏五兄弟不觉得暗暗惭愧,如果班巴思对付自己时如此猛烈,那史氏五兄弟安得有命在?
郭襄早已对“龙象功”的招数了然于胸,因此不慌不忙地见招拆招,尽管班巴思气势凌人,仍能轻松避开,顷刻之间,两人各拆了百数招,直打得天愁地惨,骄阳黯淡。武林群雄哪见过如此高深的内功和精妙的招数?早已远远避开,生怕掌风一不小心,刮伤自己。
双方你来我往,又拆了一炷香工夫,双方之间已各出数百招。金甲狮王史叔刚看出郭襄终究功力稍逊,不能直接接住班巴思的狠招,久斗下去,于己不利,暗暗着急,道:
“郭二小姐,与奸恶之人比武,不用守着江湖规矩。神兵此时不用,更待何时?”
郭襄闻言,拔出倚天剑,剑尖一指,直向班巴思的中宫,说道:
“大喇嘛,既然拳脚上分不出胜负,我要拔剑了,你可以任选一件兵刃上来。”
班巴思陡觉得一股寒气直冲过来,知道郭襄手中的倚天剑非同小可,眼珠转了几转,道:
“好!老衲这就去选一件利器来。”
说完,作势要走,史氏五兄弟哪容得班巴思离开半步?从地上拣起几把朴刀和几杆长枪,用力飞掷过去。史伯威道:“别再耍小心眼,好好比武,输了就自裁好了!”
班巴思大怒,操起一把朴刀就往史伯威冲过去,却不料中途被郭襄赶上,剑尖直指后背,攻敌所必救。班巴思无法,只好回过刀刃挡格。寻常兵刃岂是倚天剑的对手?还不到数招,即被郭襄将班巴思手中的朴刀断成数截。班巴思无奈,只好又从地上拣起一柄单刀来,然随拣随折,数把刀皆被砍断,使班巴思精神几至频临于崩溃。
郭襄轻念佛谒道:
“万事由天莫强求,
何须苦苦用机谋。
饱饭三餐应知足,
得一钵饭便可收。
无事生非何日了?
伤天害理几时休?
且将功过两相抵,
请自回头看后头。”
班巴思见郭襄正义凛然,心里早已虚了,此时见郭襄句句话如当头棒喝,哪敢再逞强?脚步变得舒缓了些,攻势却依然凌厉。金甲狮王史叔刚看出了其中的破绽,厉声喝道:
“班巴思,你再如何反抗也是徒然,现在没有一个人能救你了。痛痛快快自裁罢,免得死在一个女娃儿的拳脚下,更加没有脸面。”
班巴思闻言,心底剧痛,大吼一声,道:
“要死也要抓几个垫背!”
脚尖一踢,已将一杆长枪踢起,双掌一送,长枪径直向史君威等飞去。在这间不容发之际,郭襄左手使出“弹指神通”,“当啷”一声,弹在飞枪上。长枪失去了准头,掉落在地上。郭襄右手抡起倚天剑,划过一道圆虹,剑光直指班巴思,封住他周身要穴。班巴思已知无幸,痛苦地闭上双眼。突然,一人厉声喝道:
“师太且慢!”
郭襄也不管是谁在阻止自己,知道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右手力透剑尖,封住了班巴思的几大要穴。抬头看时,却是身着异装的明教。
郭襄见明教两次对自己无礼,甚是不满。明教领头越众而出,道:
“这喇嘛虽然恶贯满盈,死有余辜。但如果留住他性命,我教能让他弃恶从善,改过自新。”
白额山君史伯威冷冷地说道:
“我看你们就不像是个好人!又还能将这个恶贼转化成何等样人?”
那人哈哈一笑,道:
“万兽山庄的史老大平时不问江湖之事,想不到一出现就要处处插手,我教教主也想恭请五位贤昆仲入我教呢!”
史伯刚哈哈大笑,道:
“我等山野之徒,哪受得帮规教义的约束?你们趁早死了这份心罢!”
那明教的领头人道:
“那可不成!就是那位武功高强的师太,如果不答应入我教,也是不成的!”
早有一位武林群雄之中一位轻功高强的邱阳子喝道:
“明教是什东西?屡屡劝人入教,究竟意欲何为?”
明教教众喝道:
“大胆?岂敢对我杨副教主无礼?!”
杨副教主冷冷地说道:
“像邱阳子你这种偷鸡摸狗的大爷,我教是不屑与你为伍的,请你自重!”
邱阳子被说得脸红耳赤,勃然大怒,骂道:
“我看什么明教啊,简直就是魔教!”
说完,闪身而起,从明教教众之中穿过,身形快如闪电。明教数名教众“唉哟”“唉哟”四起,似是中掌。
杨副教主大怒,展开轻功,直追过去,邱阳子身子一缩,钻进明教教众群里,让杨副教主投鼠忌器。却听得杨副教主喝道:
“拔剑!”
明教教众纷纷拔出手中之剑,太阳照耀下,明晃晃地甚是刺眼。邱阳子果然不敢胡乱闪身,怕自己撞在剑刃上,却不料邱阳子的轻功也是惊人,竟矮着身子,在明教教众胯下间钻过,身手不停,又有几名教众腿间穴道被点,一时之间,队列散乱,惊呼之声四起。惹得武林群雄哈哈大笑。杨副教主怒喝道:
“鼠辈找死。”
双掌挥舞,众人陡听得一声龙吟虎啸,数名明教教众被掌力所激,被摔在一边,邱阳子藏身附近的教众,被击得直飞出去。再看邱阳子时,口吐鲜血,委顿在地,显然已受重创。脸上流露出怨毒的神情,缓缓地说道:
“够狠!够毒!”
却见一名教众恼极了邱阳子的玩弄,抖起手中之剑,将邱阳子的脑袋砍了下来,又飞起一脚,将邱阳子的尸体踢下台去!
杨副教主森然道: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不奉我教号令者,邱阳子便是榜样!”
白额山君史伯威笑道:
“不管你明教也好,魔教也好,神雕大侠的话就比皇帝老儿的话来得痛快,武林之中,只是奉拿着屠龙刀的人为武林至尊!其他的人说话等于打狗屁。”
神雕大侠杨过的威名在武林之中早就如雷贯耳,武林群雄虽不齿邱阳子的为人,却也对明教的滥杀极为反感,此时见白额山君史伯威如此说,俱都高喊道:
“武林至尊,宝刀屠龙,号令天下,莫敢不从。”
杨副教主森然地望着史伯威,便欲发难,郭襄担心史伯威,一声清啸,喝道:
“班巴思已在台下埋有炸药,华山已是危险万分,大家快下山罢,以后就奉屠龙宝刀之主为武林盟主!”
声音远远传出,压住了众人吵吵闹闹的嘈杂声。
武林群雄早已知道她就是北侠郭靖、丐帮前帮主黄蓉的女儿,神雕大侠杨过的异姓妹妹,也见过她独战鲜于通和燕霛二人,惊走杨琏真珈,剑伏班巴思,俨然是当世武功第一。齐道:
“愿听郭二小姐的吩咐!”
纷纷向郭襄拱手行礼,跳下高台,觅路下山。明教教众大惊,急忙前来喝阻。哪里组拦得住?武林群雄早就看不惯明教的滥杀,当中有一些怀着绝艺而来,没有施展一招半式就不得不下山,心里不甘,此时见明教教众阻拦,正好找到一个出气筒,顺手就是一拳,早有数名明教教徒被打倒在地。
郭襄让丐帮群雄先走,与程英、陆无双二人,同史氏五兄弟道别,三人极想打听杨过和小龙女的近况,却不知如何说起。
史伯威道:
“我等兄弟得神雕大侠的飞鸽传书,赶来搅乱朝廷的阴谋,幸喜有郭二小姐和两位女侠的帮助。不知神雕大侠可安好?我等兄弟甚为挂怀。”
郭襄三人始知他们也没有见过杨过,颇为失望,幽幽地说道:
“杨大哥与杨大嫂去了西域,我等也是数年未见。”
史叔刚爽快地笑道:
“自家兄弟,只要心里挂怀,见与不见,都是一样。”
郭襄道:
“五位大叔还不走?”
史伯威笑道:
“我们想走啊,但是有人不给我们走!”
郭襄闻言,立刻会意,环视远远将自己围在垓心的明教教众,缓缓地对杨副教主道:
“天下之大,能人之多,何必苦苦相逼。”
杨副教主手摇折扇,越众而出,神情潇洒地笑道:
“我教只是对怀有绝顶功夫的英雄青眼有加!其他的——,哼哼——。”
史伯威笑道:
“承蒙贵教看得起在下,史某五兄弟即使是血溅当场,也不会从命的!”
史威刚也“嘎嘎”笑道:
“是啊,即使是班巴思这种恶贯满盈之徒,也不能让给你等。你们又拿不出保证来给我们看看他能否改善从恶。教我们如何对得起天下英雄?”
杨副教主脸现缊怒,冷言道:
“我看你们到底有多大本事对得起天下英雄!”
史伯威呼哨一声,史氏五兄弟的武功如同一人所使,竟同五个方位一齐攻到,一时之间,杨副教主的上中下前后周身大穴,均同时受到威胁。杨副教主大声赞道:
“来得好!”
却见他折扇一引,身子滴溜溜地转了三圈,史氏五兄弟拳脚失去了准头,被他一带,史孟捷的双掌直向史仲猛身上击去,史季强的双拳打向史叔刚,史叔刚大惊,急忙闪身避开,史伯威见史仲猛奋身不顾,急忙架开史孟捷的双掌,又一声唿哨,史氏五兄弟闪身散开。这一下兔起鹘落,快捷无伦,旁人只觉得短短一眨,实是惊险万分。
郭襄见杨副教主使的是那摩禅师的那种武功,牵引敌手互击,其手法似是比那摩禅师更胜一筹,只是轻描淡写地一挥,竟让配合默契的史氏五兄弟差点着了道,不禁皱了皱眉头,道:
“五位大叔请稍待,这人的武功邪门,容襄儿先战一场,待襄儿不济时,再由五位大叔处决。”
史伯威暗暗纳罕,数年不见,江湖武功迭出,后辈才俊竟一个比一个厉害。一时之间,找不到破解之法,只好向郭襄点了点头,说道:
“襄儿小心,这人的武功邪门得紧!”
手一挥,五兄弟远远地将杨副教主围住,一旦郭襄遇险,立刻出手,将她救出。
郭襄缓步走入场中,对杨副教主道:
“你我之战,无关乎武林盟主之争,贫尼只是为史家五位大叔打一打前战。”
杨副教主笑道:
“只要郭二小姐入了我教,史家五兄弟我们绝不为难半点,我还会派人恭送他们下山!”
郭襄冷冷地说道:
“五位大叔岂会眼睁睁地看着贫尼往火坑里跳?你还是自己乖乖地下山罢!”
说完,拔出倚天剑,一招“左右回旋”,如灵燕翻飞,直取对方,正是汪洋剑法的绝技。那杨副教主知道郭襄的厉害,更知道倚天剑锐利无比,哪敢直接拆招,急忙将手中折扇一引,将倚天剑剑锋引开,陡觉得一股寒气直扑而来,哪敢怠慢,急忙闪身避开,神形狼狈之极。
那杨副教主也非庸手,仗着绝顶轻功和乾坤大挪移在郭襄剑影之中穿行。双方斗了约莫百余招,众人只觉剑气逼人,得满场都是二人的身影。杨副教主的乾坤大挪移只是借力打力,没有收到任何效果。
郭襄见他身形飘忽,突然倚天剑一顿,趁他用折扇引开时,左手使出“弹指神通”的绝技,只听得“啵”的一声,正打在折扇上。那杨副教主几乎拿捏不住,大吃一惊,急忙闪身一躲。“啵啵啵”数声,“弹指神通”接连而至,杨副教主就地一滚,发髻被弹中,长发散乱开来,饶是他躲得快,才堪堪逃得了性命。
杨副教主恼羞成怒,喝道:
“排阵法,一起上!”
明教教众听到呼声,纵身向前,刀剑齐举,刺向郭襄。郭襄却也不惧,倚天剑挥舞一圈,护住全身。陡听得“丁零当啷”数声脆响,明教教众手中的兵刃纷纷被断成两截。郭襄左手一捞,又将从身后看过来的大刀抢在手里。
明教教众训练有素,即便是手中没有了武器,却也不惊,返身而退,另有一批接踵而上,这样,一反一复,竟如潮水般涌来。
史氏五兄弟和程英、陆无双等大惊,急忙从外面攻入,早有数名教众被史氏五兄弟抓起来,摔下高台。程英、陆无双挥舞着双剑,直攻而入。明教教众颇为勇悍,竟分兵攻击,一时之间,处于胶着状态,众人担心郭襄被围在垓心,不知结果如何。
此时,郭襄挥舞着手中刀剑,使出“刀剑诀”,从“刀来剑往”、“刀随剑走”、“刀光剑影”等招数一路使将出来,可谓当着辟易。一套“刀剑诀”堪堪使毕,满场哀声遍地,只剩下杨副教主与几名武功较强的教徒仍在左右跳动,呼喝指挥。郭襄一声清啸,刀剑互斫,使出“刀剑齐鸣”一招,那把大刀哪经得起倚天剑的锋芒,“当”的一声,断成两截,那刀尖如一道闪电,穿透杨副教主的左腿,又远远飞去。杨副教主不支,颓然倒地。
史氏五兄弟恨极了此人,纵身过去,欲将他撕得粉碎,却被郭襄双手各使出一招“降龙十八掌”,将他五兄弟震得飞到半空之中,郭襄喊道:
“快走!”
又使出一掌向程陆二人一推,道:
“两位姊姊也快走罢!”
程陆二人此时见烟雾四起,哪敢迟疑,急忙飞身而下。郭襄却手脚并用,将留在高台上的明教教众踢下高台。
史氏五兄弟与程陆二人甫一着地,只听得“轰隆”一声巨响,地动山摇,一股热浪扑面而来。七人大惊,喊道:
“襄儿——”
却见一股浓烟升上空中,浓烟之中,郭襄如鹰一般,飘在空中。史氏五兄弟急忙飞奔过去,一把接住。众人护着,见旁边一块巨石挺立,飞奔过去,躲在后面,只听得耳畔滚石、檑木四溅,震得耳朵发麻,让人胆寒。许久,才安静下来,耳畔犹听得“嗡嗡”之声,不绝于耳。
众人正担心郭襄是否受伤,但只见她呼吸平稳,方才放心。好一会儿,郭襄悠悠醒转,见众人正关切地望着自己,而自己犹像小孩子般被史伯威抱着,不觉羞赧,一惊而起,道:
“都没事吧!”
陆无双道:
“我们都没事,可是在比武台上的人可就惨了,肯定是尸骨无存。先行一步下山的武林人士,要是稍微慢了些,极有可能被落石与檑木砸得粉身碎骨,也不一定!”
程英嗔道:
“表妹休得胡言乱语,死生有命,安得怪我等?更何况襄儿早就发觉,要不然,情况可能还要糟糕呢。”
郭襄惊道:
“唉哟,不知风陵他们在山下的状况如何?要我好担心。”
也不顾身体尚未复原,“腾”的一声,已跃出数丈开外,程陆二人和史氏五兄弟哭笑不得,只好跟在后面,觅路下山。下山的道路已被砸得面目全非,道旁尸体枕积,却是被点中穴道的元兵和一些武林人士的遗体。刚走得一半,却见史君威率领丐帮弟子,浩浩荡荡地冲了上来。郭襄见风陵兴高采烈地骑在李云的肩上,方才放下心来。两下会合,一齐下山。风陵见师父无恙,大喜道:
“华山今年放了一个大炮仗,是不是师父放的?”
郭襄哭笑不得,说道:
“这样的炮仗谁能点得起?师父也是第一次看到!”
想起福州城墙被炸,不禁心有余悸,心里感叹火药的威力,任你武功高强,遇上这等剧烈的火药,只能徒唤奈何。班巴思和鲜于通等人,自作自受,也只能说是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郭襄带着风陵,与众人道别,程英犹自依依不舍。性急的陆无双说道:
“罢罢罢,襄儿既已看透世情,我们俩姊妹也是一样无牵无碍,与你一起去峨眉山还来得痛快。”
郭襄心里一震,再看程英时,已是默默点头,脸色平静,竟比妙严禅师还要圣洁。悟道有伴,心里泛起一丝欣喜。
四人与丐帮群雄和史氏五兄弟道别,一路谈禅,缓缓向川南方向走去。数月之后,来到峨眉山,郭襄见伏虎寺风景依然,不禁百感交集,越寺而上,见半山腰之间,一座庵院飞檐斗拱,掩映在青山绿树之间,恰如天外飞来一般,不觉心下钦羡,只是庙门没有匾额,两壁一新,不知何所。正欲从寺旁小道上山,却听得寺内钟磬齐鸣,寺门大开,一群尼姑低眉垂目,躬身而出,跪倒在道旁,齐声对郭襄道:
“师父,此寺为您所建,恭请法身入内!”
郭襄正惊疑间,却见史君威率史氏五兄弟和丐帮群雄,健步而出,哈哈大笑,道:
“郭二小姐坚志出家,没有一个像样的安身之地,我等岂不是汗颜?是以没有禀告郭二小姐和两位女侠,我等星夜派人建造这一庵院,供三位修行!敬请笑纳。”
此时红日初升,光照大地,正是一片祥和肃穆之气,郭襄哪能推却,率领众人入得庙门,只见庙门庄严典雅,甚是雄伟。庙内佛塔林立,殿宇巍峨,整座寺院建筑依地势而巧妙布局,错落有致,更有翠竹名花点缀七间,环境极为优美。假山叠翠、曲水流觞,相映成趣,红墙碧瓦、飞檐翘角,掩映在青松翠柏之中,殿堂整齐、庄严宏伟。小径通幽,绿树掩映,三步一景,不亚于大都潭柘寺,心里欢喜。合什向史君威等行礼,表示感谢。史君威等见郭襄满意,俱都欢喜。
史伯威道:
“今乃黄道吉日,正是开寺大典好日子,请郭二小姐主持法事!”
郭襄带领众徒儿礼毕,突然想起庵院大门的对联没有悬挂,走出来看时,只见有一副入木三分的对联,赫然镌刻在门首:
遵佛旨,传佛法,佛心佛口种善因,结善果,善始善终笔力苍劲,粲然多姿。郭襄轻声喊道:
“师父——”
却见一道青影一闪,消失在群山之中。郭襄率领众尼跪倒在尘埃之中。此时,雾霭蒙蒙,霞光万道,让人尘念顿消。
郭襄在此修身养性,参研佛法,课余之际,研习武功,峨嵋派自此发扬光大,成为中原武林傲立西南的一大门派。
有道是:
刀来剑往征战忙,
刀光剑影只争强。
刀随剑走成一统,
刀剑齐鸣任回翔。
又有诗单道郭襄,诗曰:
汉蒙争战在襄阳,遭逢乱世动刀枪。
襁褓之中离父母,几经辗转无损伤。
饿时只能饮豹乳,笑容能让魔头降。
侠义后代人人敬,羽翼之下渐成长。
少女心事谁能解?风陵渡口独彷徨。
一见倾心终生误,再见唯情实堪伤。
大张旗鼓为祝寿,群雄聚会卫边疆。
幸喜神雕偕侠侣,知己一去音渺茫。
寻找只为情所系,一腔柔情在心上。
为解深情勤习武,一曲浩歌震当场。
朋侪瞠目嗟莫及,长辈欣喜把名扬。
智挫顽敌逞英勇,力战高手斗志昂。
遭人掳掠为聪颖,与敌周旋心不慌。
一人遭难群豪助,英雄布下天罗网。
侠女受屈冤难申,人情似纸话凄凉。
昔日误会终消释,巾帼英雄战疆场。
常思报国拒婚配,身手不凡志且刚。
突破重围唯我勇,得遇良臣文天祥。
纵谈国事成知己,敢将助手来相帮。
来到临安搬救兵,投靠无门心彷徨。
达得内廷终无用,宫女为国反遭殃。
侠女奋力护宫闱,宰相矫诏乱朝纲。
文焕力穷计谋尽,义气殉城有郭黄。
陡闻噩耗归小岛,安葬双亲实堪伤。
救护师祖拼全力,只身引敌更坚强。
巧逢神尼传佛法,习得精妙佛手掌。
悟得天下无敌诀,成功始在钱塘江。
追蜂来到万花谷,迷情不惜倒戈降。
心念六老独冒险,为护亲人练功忙。
北斗七星震强敌,传得内功更高强。
努力护国成画饼,东奔西走胜王嫱。
营救功臣终无果,华山论剑震当场。
看破红尘崇佛法,开创峨嵋永流芳,
要问此女会是谁?郭氏奇女单名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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