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2/3)
风陵正与余下金刀门弟子斗得不可开交,却听得茶寮内一声怒吼:
“鼠辈安敢戏弄我等师兄弟?”
金刀门的大师兄已看出郭襄在暗中相助风陵,见师弟们纷纷被点中穴道,再也按捺不住,十指变爪,直向郭襄抓来。郭襄看也不看,左手一挥,衣袖一拂,一股强劲的内力向他迎面直击过去。那大师兄甚是了得,人在半空中,无从闪避,双掌一挥,消去部分内劲,借力一弹,竟折身返回,只可惜郭襄劲力太大,他直落下来,跌得太重,“哗啦”一声,将茶桌压得散了架。
那大师兄跌落在地的一瞬间,双手一挥,数枚暗青子已脱手而出,射向郭襄。同时喊道:
“用暗器射她!”
站在身边的金刀门弟子满意为大师兄会一击得手,岂料被重重跌回,大惊之余,手中暗器源源不断地发出。郭襄长袖一卷,已将各种暗器纳入袖中,接着长袖一抖,各种暗器似乎长了眼睛一般,又纷纷射了回去?金刀门弟子从来没有见过如此神乎其技的内功?顿时被自己的暗器射中,倒在地上呻吟。而大师兄已领教过郭襄的神功,暗青子射出时,人早已就地一滚,狼狈地窜出茶寮外。
而此时剩下三名围攻风陵的金刀门弟子,已趁郭襄疏忽之际,将风陵手中的朴刀打落在地,风陵仗着精妙剑法,挺着长剑直向前方刺去,站在风陵身后的金刀门弟子见她背部洞开,狞笑着挥刀砍去。
岂料“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李云见金刀门弟子行为卑鄙,竟向小孩子痛下杀手,激起了侠义之心,危机之中一个纵身,双掌拍在那名偷袭的金刀门弟子的背上,那名弟子哪经得起这雷霆一击,背部中掌,直飞而出。
此时郭襄已飞身赶来一把将惊魂甫定的风陵抱起,李云则双掌连施,将惊得目瞪口呆的两名金刀门弟子手中的兵刃打落。再看金刀门的大师兄时,已成一团青烟,飞奔在数里之外,金刀门其他弟子见大师兄落荒而逃,哪敢再去找晦气,纷纷丢刀弃剑,作鸟兽散。
风陵向前拜谢李云的相救之恩,李云笑道:
“你和你师父的功夫俊得很啊?李某只不过是一时兴起,代劳而已。”
一时之间,不知郭襄是哪一家门派,不敢造次,拱手行礼。郭襄双手合什,道:
“阿弥陀佛,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李施主可谓是功德无量。”
李云陡闻声音,惊道:
“师父原来是郭二小姐啊?何时出家为尼了?”
急忙跪倒在地,叩头行礼,郭襄拉着风陵,身形一闪,幽幽道:
“化外之人,何足挂齿?丐帮侠义为怀,此次朝廷欲为祸武林,就看丐帮能否化解危机,拯救整个武林了。”
李云磕头道:
“谨遵教诲!有郭二小姐出面,再难的事也会迎刃而解了!”
郭襄轻轻叹了一口气,想到自己空负绝世武功,几次欲救文天祥,皆无果而返,早已厌倦了世事,看破了红尘。这一次上华山,只不过去见自己日思夜想的杨过最后一眼,从此归隐名山,不再过问世事,此时听说元廷设谋,关乎整个中原武林命运,怎能置身事外?见李云犹在等待自己示下,说道:
“既然你帮主已有所安排,自有他的道理,如果用得着我的地方,我自然不会袖手旁观。”
李云闻言大喜,道:
“老丐这一路去华山,愿随侍郭二小姐左右!”
郭襄摇首道:
“李施主有大事要做,我等闲云野鹤,随遇而安,随缘而往,就不敢劳烦大驾了。”
说完,携着风陵飘然而去。李云哪敢违逆,只是暗中跟在后面,不提。
郭襄带着风陵,餐风露宿,径投华山,一路上,郭襄让风陵打好根基,见她的双手互搏之术始终掌握不了,也不敢勉强,又怕她少不更事,屠龙刀和倚天剑的秘密不能守住,只是让她牢记“刀剑齐鸣”这一招。
这一日,师徒两人来到华阴县,见来来去去的皆是赳赳武夫,心想自己一身武功护身,自然无事,可怜风陵随着自己一路北来,竟没能睡一个舒适的安稳觉,心里颇觉歉意,便在一家客栈挂了房,又要了一些荤菜给风陵补补身子。此时,大堂里坐满了食客,临窗的一桌坐着一伙和尚,见郭襄点了些荤菜,无不窃笑,只见郭襄望着风陵吃,颇为失望,一个和尚大着胆子喊道:
“小尼姑,你也吃一点啊?”
郭襄心下震怒,强压着怒气,店小二端上来的馒头,竟没有心思动一个。风陵见师父脸色难看,就想站起来。郭襄轻声制止道:
“且慢!”
那和尚见郭襄不答,以为害怕,益为骄恣,涎着脸道:
“你若还俗,贫僧这个和尚也不做了!”
李云闪了进来,向郭襄讨要馒头,道:
“师太慈悲,可怜小的则个!”
郭襄将馒头一股脑地塞给李云,用传密入耳的声音问道:
“那些和尚是什么路数?竟如此张狂?”
李云答道:
“这些秃驴是西域杨琏真珈的徒弟,盗宋帝陵的就是这一伙了!这些人外加功夫了得,”
郭襄一听,更是盛怒,轻声嘱咐道:
“不要放过它们!”
李云答应一声,捧着一堆馒头,来到那群和尚的座位,随手一洒,如天女散花般将馒头抛在桌子上,每一个馒头上都留下脏兮兮的指印,厉声道:
“那位师父说了,你们这伙出家人大酒大肉,修为不够,有辱佛祖,叫你们从哪来就滚到哪去,不要在这丢人现眼!”
众和尚却见李云这一手极俊,暗暗喝彩,却奚落道:
“世风日下,人心不古。连老乞丐也来给尼姑出头了!”
李云双眉一扬,怒道:
“给你姑奶奶教训孙子,难道不成?”
李云刻意要给郭襄出一口恶气,下手丝毫都留情面,只听得“啪啪”两声,那两名饶舌的和尚嘴巴上已然挨了一巴掌,李云身形一闪,已飘落在一丈开外。
那群和尚料不到李云出手如此快捷,怒吼一声:
“臭叫化找死!”
齐向李云猛扑过来。李云一看周遭形势,双足一点,飞身来到大街上,笑道:
“有种的跟我来!”
那群和尚自打进入中原以来,罕遇敌手,早已养成了飞扬跋扈的恶习,此时见李云单身挑战,这一口恶气岂能咽得下?此时初遇敌手,无不跃跃欲试,心痒难熬,想借李云试试自己的功夫,七八人将李云围在垓心,另有三名自高身份,站在一旁掠阵。郭襄装作若无其事的神情,看着风陵吃饭。
李云见来势凶猛,单张一立,掌影飘忽,直向站在前方的两名和尚袭去。此一掌正是丐帮绝技“逍遥游”中的“神行八变”,只见他忽焉在左,又忽焉在右,满场皆是他的身影,一掌同时攻向数人。
那帮和尚正闪避间,陡见李云身形鹊起,在空中一个翻滚,双掌一并,使出“铜锤手”,以排山倒海之势,击向身后的那名身材矮胖的和尚。只听得“嘭”的一声巨响,受掌的那名和尚“噔噔噔”地退了三步,李云却被内力反弹起来,飞在半空之中。
李云这一招声东击西的攻势,满以为一招得手,将对方镇住,岂料对方练的是“金钟罩”,内力所激,自己差点着了道,幸好他临敌经验丰富,跃向空中,卸去部分内劲。
那群和尚哈哈大笑,回身一跃,将包围圈扩大,又将李云围在中央,道:
“臭叫化想逃啊?不陪你大爷玩玩,想溜可不那么容易!”
李云却也不惧,展开逍遥游身法,灵动如燕,游动在八名和尚之间。那八名和尚哪有他这么灵动轻便,
不到一顿饭的功夫,早被转得晕头转向,连李云的衣角也没有抓到半点。路人倒是早已习惯这些武林人士争斗,俱都远远避开。不在一旁瞧热闹。
站在一旁的那名和尚看得却是分明,见八人奈不何一人,心下作恼,喊道:
“以静制动,以逸待劳。”
郭襄以为这些和尚要布什么阵势,展眼看时,却是两人背靠着背,让李云不能从背后偷袭,不觉得暗暗好笑。
李云却是暗暗着急,如此打法,自己虽可轻松逃逸,却未能完成郭襄教给自己的任务,眼见越打越久,心下焦躁,大吼一声,又使出“铜锤手”,径向两名背靠着背的和尚的中间直掼过去,不料背后露出破绽,那胖大和尚挨过他一掌,早已怀恨在心,虎吼一声,直扑过来。
郭襄见李云腹背受敌,便欲起身,却听得两声怒吼:
“恶贼休得无礼。”
两条人影迅捷无伦,加入战团,一人手持竹棒,接过胖大和尚的一招,与他打在一起,另一人与李云合力,双掌发力,竟将两名靠在一起的和尚双双打倒在地。郭襄看时,却是丐帮付长老和李长老得到消息,飞奔赶来,及时救下了李云。
站在一旁掠阵的三名和尚怪笑道:
“别人怕你丐帮,我们却不怕你。弟兄们,先将这三人打残再说,免得他们上华山闹事。”
三人猱身直上,将丐帮三人隔了开来。这一场恶战,又比刚才凶险万分,双方直打得天昏地暗,路人远避。郭襄见丐帮三人仗着轻功游斗,一时之间不至于落败,便好整以暇,静观这群和尚的武功路数。约莫斗了一炷香功夫,双方仍在缠斗不止,此时又有不少丐帮弟子赶了过来,只见掌风猎猎,声势若雷,哪敢加入战团?只是在一旁鼓噪吆喝。
打斗正酣之际,突然一声犹如裂帛,从人群中传来:
“十一个人打不过三个人,成何体统,还不给我住手?”
郭襄看时,却是一个身穿灰布直缀的削瘦和尚,不知什么时候来到这里。那十一名和尚闻言,急忙罢手而退,脸上讪讪的,挂满了汗珠,甚是狼狈。
那削瘦和尚原来是这十一人的师父杨琏真珈,他翻着白眼望着丐帮三人,冷冷地说道:
“三个不知好歹的东西,胆敢在此撒野,一起上吧!”
付长老三人见杨琏真珈气定神闲,如岳临峙,浑不把三人放在眼里,心里有气。与李长老对望了一眼,心意相通,怒吼一声,展开一对肉掌,纵身直向杨琏真珈扑去。
杨琏真珈连看都不看,迎着凌厉的掌风,袍袖一甩,将付李两人的劲力消于无形。付李二人大惊,快捷无伦地急攻了数招,皆被杨琏真珈轻描淡写般地化解。看得众人目眩神驰。
付长老轻功较高,迎着掌力,大吼一声,一冲向天,双掌盘旋,径往杨琏真珈的天灵盖袭来,李长老矮身一滚,使出“铁帚腿法”,双腿连环,踢向杨琏真珈的下三路。付李二人凌厉的招数,攻得他应接不暇,只好不停地后退,袍袖挥舞,竟如宫女跳舞一般,煞是好看。
付李二人快如闪电地攻了百余招,却没有伤到他分毫,心底自是虚了。杨琏真珈摸清了两人的拳路,待付长老落地之际,觑个破绽,大吼一声,双袖一缩,露出一对肉掌来,只听得掌风劲急,犹如排山倒海之势,向付李二人袭来,付李二人措手不及,被抛向空中,杨琏真珈跟着急进,长袖一挥,喝道:
“去罢!”
付李二人如断线风筝般,直射而出,杨琏真珈气势凛然地吩咐道:
“将这两人的武功废了,免得再来啰嗦生事!”
转身欲走时,却见付李二人被一个年轻女尼轻轻接住,一声柔和的声音传来:
“武功修炼不易,怎能说废就废呢?除非是罪大恶极,屡教不改者!”
那声音如闻耳边,不可抗拒,原来是郭襄见情况紧急,再也不顾隐藏身份,现身出来。
杨琏真珈见郭襄提着两个彪形大汉,浑若无物,不禁为她这身轻身功夫心折,嚷道:
“好啊,原来这三个老乞丐无法无天,原来有人给他们撑腰啊!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大斤两。”
此时天色已暗,站在一旁的丐帮弟子打起了火把,风陵也跑了出来,郭襄对付长老三人道:
“三位大侠带着小徒先走,待贫尼料理了这群盗墓贼再说!”
付李二人认出是郭襄,俱都大喜,哪里还肯再走?吐了一口鲜血,惨笑道:
“愿与大师手刃蟊贼,为宋室先帝伸冤。”
杨琏真珈见郭襄四人揭了自己的老底,心里更不愿意留下活口,手一挥,命令道:
“鼠辈找死,给我上,一个都不留!”
那群和尚叫嚣着冲了上去,郭襄手一摆,使出一招“人人是佛”,如穿花拂柳一般,瞬息之间,“笃笃笃”数声,将嗷嗷冲上来的那群和尚每人身上印了一掌。那群和尚只是杨琏真珈招来护卫的,并没有学得真实功夫,只是仗着皮坚肉厚,一身蛮力,杨琏真珈让他们习得些“金钟罩”、“铁布衫”之类的护体神功。岂料给郭襄以“四两拨千斤”的巧劲,顷刻之间,将那十一名和尚摔得个嘴啃泥,纷纷滚翻在地。
风陵见十一个和尚如水牛滚塘一般,满地打滚,模样滑稽,止不住“咯咯咯”地笑了出来。杨琏真珈见郭襄如此神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正惊愕间,陡见眼睛一花,郭襄掌风业已欺到面门,哪敢怠慢,急忙使出“移步换形”的身法,堪堪避开了郭襄一掌。
杨琏真珈也不含糊,见郭襄飞身又进,急忙鼓起神勇,使出“般若掌”来迎敌,耳听得“嘭”的一声巨响,只觉得气为之窒,禁不住后退两步,才堪堪站稳。却见郭襄也被掌力震飞,空中一个翻滚,凌空一跃,又扑了上来,掌力罩住杨琏真珈的周身,却是“降龙十八掌”中的“飞龙在天”。杨琏真珈大骇,抽身急退,急忙以“大力金刚掌”护住全身,见招拆招,凝神对敌。两人你来我往,顷刻之间已攻了数百招。直打得星愁月惨,云卷雾飞。
那十一名和尚见师父已与郭襄交上手,爬了起来,一声猛吼,将风陵四人团团围住,此时付李二人已然受伤,付长老抱起风陵,递给李云,道:
“你先带小娃儿先避,这里由我二人应付。”
李云闻言,急忙抱起风陵,展开“逍遥游”的轻功,闪出包围圈,却有三名和尚死命地追了上来。十一名和尚分成三组,将风陵等四人围住,付李三人仗着轻功穿行,一时之间,双方胶着,却也奈何不了对方。
郭襄知道“降龙十八掌”最耗体内真气,久战下去,于己不利,见杨琏真珈袍袖挥舞,一味闪避,仗着高深内功寻隙进攻,便一声清啸,左手使出“龙战于野”,右手使出“浪打礁石”,两股劲道直冲向杨琏真珈。杨琏真珈见突然之间,似乎有两大高手向自己进攻,哪里见过如此打法?止不住“噔噔噔”倒退数步,方才避开。郭襄在这间不容发之际,“仓啷”一声,右手抽出倚天剑,使出打狗棒法中的“棒打双犬”,将杨琏真珈挥舞的双袖砍成两截,趁他惊愕之际,左手使出一掌“佛法无边”,将往他的天灵盖拍去。
杨琏真珈哪敢再战?转身就跑,可惜由于胆战心惊,掉转不灵,肩上已然挨了一掌。杨琏真珈忍着剧痛,死力奔出,转眼之间,逃得无影无踪。
那十一名和尚尚不知道自己的师父已落败,仍将付李四人围着。郭襄轻轻一笑,挥着倚天剑使出“天下无狗”一招,三名围着李云和风陵的和尚见来势凶猛,急来阻挡,但不管有多高的护体神功,一双肉掌岂能挡得住锋利的倚天剑?三条右臂被硬生生地切了下来。郭襄剑势不衰,另八名和尚也纷纷被点中穴道,僵在那里。
郭襄收剑入鞘,从李云手中接过风陵,身形一闪,已隐入黑暗之中,丐帮弟子尚未看清,已去得远了,惊得付李众人拜服于地。丐帮弟子见杨琏真珈的十一个徒弟仍在当地,不禁气急,走过去将他们的肩胛骨捏碎,废去了他们的武功。不提。
郭襄与风陵客栈休息了数日,每日虽有数起武打争斗事件,却是一些狂妄之人,为争夺“天下第一”而大打出手。相互打得头破血流,肢残脑破,也只不过徒增笑料。
转眼已到论剑之期,想让风陵多些见识,仍带着她上山。郭襄想到自己是第二次上华山,不禁百感交集,只是不知能不能见着杨过和小龙女,完成自己的夙愿,也是一个未知数,郭襄怀着忐忑的心情,领着风陵拾级而上,无心欣赏路旁旖旎风景。
爬了几道山,突闻山涧间传来打斗之声,郭襄此时的武功已非同小可,她从猎猎的掌风之中听出有人在使用刚猛的“降龙十八掌”,在与别人对阵。听着这熟悉的掌力,郭襄不觉好奇,携着风陵循声去看个究竟。
郭襄来到近前时,却见山涧的一块平地上站满了人,丐帮群雄占了大半个位置,另一边却是“川西十八鹰”,只剩下寥寥可数的十鹰,场地的中央,丐帮帮主史君威和“川西十八鹰”的大师兄铁臂判官金翀战在一起,双方你来我往,不分上下,史君威身披红袍,使开“降龙十八掌”,似是一条飞舞的火龙,气势惊人。金翀舞着一对肉掌,在威猛无俦的掌力中穿行,似是处在下风。然史君威的双掌得势不得力,总是在将要得手之际缺乏后劲,让金翀轻轻巧巧地避过,习得的十五掌业已使过三遍,仍未能斩获对手,郭襄不禁暗暗着急,史君威囿于成规,不懂变通,这样打下去,很难取胜,此时金翀没有找到破解之术,一旦有机可乘,史君威可就大大不妙。
郭襄见史君威使出“降龙十八掌”的第十二式“时乘六龙”一招,金翀使出少林拳术中的“分花拂柳”来应对,郭襄见史君威顺势要使出第十三式“密云不雨”一招,急以传密入耳的声音喊道:“震惊百里”,声音甫一出,史君威闻言大喜,身子一转,果然依势使出“降龙十八掌”中的第八式震惊百里。金翀哪料到史君威突然变掌,猝不及防,眼看双掌已袭向自己的丹田,危机之中,身子一矮,双肩中掌,滚在一旁,半天爬不起来。
史君威喝道:
“自废武功罢,免得污我手脚!”
金翀惨然一笑,缓缓举起右手,拍在自己的天灵盖上,吐血而亡,其余十鹰星散而去。原来,史君威率丐帮群雄上华山,正遇金翀等阻住去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双方立刻兵戎相见,金翀见丐帮人多势众,自己讨不了好处,便与丐帮相约单打独斗,史君威年轻气盛,竟与金翀订下生死之约。金翀满意为如果单打独斗,丐帮之中没有自己的对手,见史君威反反复复只会十五掌,以为稳操胜券,岂料还是败在史君威的掌下。他至死都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输掉了这场比试。
丐帮群雄见帮主威震当场,无不欢呼雀跃,史君威却手持打狗棒,向郭襄藏身处揖了一揖,想请郭襄现身一见,郭襄不愿受礼,闪身躲开。却听得一名丐帮弟子飞奔赶来,向史君威禀报:
“有两位女侠正与班巴思对阵,情势十分危急。掌钵长老说这二位女侠与郭二小姐极有渊源,丐帮理应相救,请帮主示下!”
郭襄遥遥听说与自己极有渊源的人受困,马上猜到是程英和陆无双两人,哪敢再呆下去,抱起风陵,往山上飞奔。
史君威闻言,将打狗棒平举,高声道:
“丐帮弟子听命!斩妖除魔,正是今日,事不宜迟,大伙儿随我前去。”
丐帮群雄齐声答应,史君威分派已定,率领丐帮弟子浩浩荡荡地往山上奔去。
郭襄与风陵翻过几道山梁,来到一处悬崖,却见上山的桥已被弄断,路上众人挤挤挨挨,场面甚乱。郭襄赫然见山崖的石壁上,有人用宝剑龙飞凤舞地刻下八字:
“武功低微者请留步!”
龙飞凤舞,入石数寸,可见刻字之人不仅内功高深,轻功亦是一流之境。却听得众人七嘴八舌说道:
“华山论剑,百年难遇,凭什么不给我们上去?”
“大伙儿再架桥上去!”
“这也是为我们好啊,连这个地方都跃不过,还是留在这里省心,不然一到上面,也成别人刀下之鬼!”
有人喝道:
“这点悬崖算什么?看我的!”
只见一人几步攀上路边的大树上,踏着树枝,用力一跃,看看就要到对岸,却是苔藓太滑,手脚并用,也没有作力之处,终究差了几分,笔直地掉了下去,惨叫之声久久不绝。众人不寒而栗,纷纷退后几步。
郭襄担心自己抱着风陵,不便使力,正自踌躇,突然传来一声喊,史君威领着丐帮弟子涌了上来。围观的武林人士见是丐帮,纷纷让开了道,看丐帮如何安排。
史君威站在悬崖边,眉头紧皱,道:
“这可如何是好?”
执法长老沉吟一会,道:
“情况紧急,说不得我们要分两路了。能够越过此间的先上,后面的再想办法上去!”
史君威道:
“也只能如此了!”
说完,又抬高声音喊道:
“能够越过的站在前面来,不能越过的退后。”
有好几个人看了看,摇头退回,只剩下史君威、执法长老和付、辛、李三位长老站在悬崖边。史君威道:
“好!我们五人先上,在后面架桥和另觅其他道路上来!”
丐帮弟子躬身听令,只见执法长老喝道:
“我先来!”
举起龙头拐杖用力将路旁的一根手臂粗的树打断,剔成一根三尺长的木棒,大吼一声,笔直地往对岸掷过去,身形如老鹰般腾空而起,半空中赶上木棒,右脚一点,借力又腾空而起,堪堪飞到对岸,龙头拐杖如夭矫飞龙,陡然伸出,“当”的一声,钉在悬崖上,借力一跃,飞过对岸。众人看得目眩神驰,禁不住鼓掌叫好。
史君威道:
“看我的!”
丐帮群雄刚要阻拦,却见史君威从腰间探出飞抓,凌空一甩,笔直地飞了过去,紧紧地抓住对岸的一棵松树上。史君威绷紧绳索,用力地试了试,陡然间飞起,从空中荡了过去。付、辛、李三位长老见他二人已安全到达对岸,不敢拖延,深吸一口气,施展自己的绝技,纵身跃了过去。五人瞬间在对岸消失。众人只觉得叹为观止。
郭襄见李云没有过去,顿时有了主意,对风陵道:
“此去危险,徒儿你与李伯伯在此稍待!”
风陵已知道凶险异常,便懂事地点了点头。郭襄将风陵交给李云,嘱咐几句,身形如一道青烟,纵身跃过,众人只觉得眼睛一花,郭襄人已到了对岸,唬得众人目瞪口呆,哪见过如此轻功?始信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郭襄没有了后顾之忧,展开轻功疾奔,不一会儿超过史君威等五人。远远传来刀剑相击声和娇叱声,甚是紧急。郭襄加快了脚步,赶到华山之巅时,却见岩丛中,有人用圆木依山搭好了一个高台,激斗之声就是从这个高台之上传来。高台之下,三山五岳的武林人士死伤枕藉,僧尼儒道,各色人物皆各有死伤。
郭襄不暇思索,纵身一跃,跃上高台,只见高台广约数十丈,四周摆满了一堆一堆的椅子,只有一些小帮小派占据着一些位置。主席台上只有鲜于通、杨琏真珈和燕霛等寥寥数人。人数较多的只是一群人衣着怪异的人,占着北面的座位。高台的正中央,班巴思正与程英和陆无双斗在一起。程陆二人发髻散乱,娇喘吁吁,香汗淋漓,似是不支。见郭襄上来,大喜,陆无双道:
“襄儿,你来得正好,这个喇嘛藐视中原武林,你给他点颜色看看。”
郭襄高声道:
“两位姊姊先休息,待襄儿来会一会这个藏边喇嘛……。”
班巴思见劲敌已到,“嘎嘎”笑道:
“好啊,郭二小姐能够活着上华山,让老衲再会一会你!”
郭襄想起班巴思的恶迹斑斑,恨不得马上就给他点颜色,又想他斗了半日,自己趁虚而入,未免有些胜之不武,便淡淡地说道:
“容你休息片刻!”
班巴思被南海神尼打败后,又回藏边苦练“龙象功”,现已练至第九层,自以为天下无敌,笑道:
“刚才有两个丫头陪我活动活动筋骨,现在正好与你较个你死我活。”
说完,摆出一个请的姿势。却见大弟子鸠末仁慌慌张张地走来,对班巴思附耳说了几句。班巴思眉头紧皱,望着那伙衣着怪异的人,冷冷地说道:
“尔等何帮何派,竟敢将华山论剑的武林人士阻在山脚下?想做武林第一可不那么容易!”
从那伙人中走出一位身穿一袭长袍,手拿折扇,气宇轩昂的年轻人来,只见他白袍上绣着火焰,甚是惹眼,说话中气充沛,然口音不似中土。他笑道:
“我们明教不是为争夺武功天下第一而来,只是我教偶尔获悉你们这群人在这比武台下做了手脚,不忍无辜之人命丧于此,才来看看。”
班巴思见自己的计谋外泄,心下怒极,喝道:
“鼠辈找死!”
随着一声怒吼,班巴思双掌挥舞成圈,一股强劲内力如暴风骤雨般袭向明教众人,只见那年轻人手挥折扇,左右一引,班巴思的掌力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班巴思大骇,问道:
“那摩禅师是你什么人?”
那人笑道:
“那摩禅师的‘乾坤小挪移’,只是雕虫小技,何足道哉?”
两句话语气威严,内力充沛。郭襄对那摩禅师深恶痛绝,恨乌及屋,对这一干人也并不存好感,便对程陆二人道:
“两位姊姊,我们走罢,西域吐蕃现在也是一家人了,谁得第一还不是一样?我们又不是来争什么天下第一的,犯不着争这口闲气。”
程英想想也觉得有道理,陆无双却气鼓鼓地说道:
“天下第一应该是杨大哥的,被这些人以卑鄙手段抢了去,终究不心甘!”
郭襄笑道:
“武功天下第一又怎样?第一次中神通王重阳,第二次西毒欧阳锋,第三次中顽童周伯通,到最后还不是一抔黄土?”
陆无双跺了跺脚,极不情愿地说道:
“是是是,不论怎么说你们俩都有理!!就算我多事罢!”
气鼓鼓地跟在程英和郭襄身后,三人转身欲走。却见明教之中有数人围了过来,施礼道:
“三位女侠请留步!我教杨副教主有话要说!”
陆无双没好气地喝道:
“找死!打架姑奶奶可是不怕的!”
那些明教教众急忙打躬作揖道:
“哪敢哪敢?”
班巴思见有戏可唱,煽风点火道:
“要论武功天下第一,非这位郭二小姐莫属了。什么神雕大侠杨过,像缩头乌龟一般,躲在西域,一直不敢现身……。”
话未说完,只听得一件暗器破空而来,直击面门。危机之中,班巴思侧身一躲,站在他身后的鸠末仁躲避不及,“唉哟”一声,倒在地上。
陆无双听出是“弹指神通”的功夫,见程英和郭襄均没有偷袭,失声喊道:
“杨大哥——。”
见没人答应,方知是旁人所发,不禁窘得脸红耳赤。班巴思也暗暗吃惊,不顾徒弟的伤势,破口骂道:
“何方贼寇,鬼鬼祟祟地见不得人?”
一句话还未骂完,早已闪过一边,见没有暗器袭来,方才傲然四顾,一副不可一世的神气。
郭襄见这暗器打得蹊跷,便对程陆二人道:
“两位姊姊,我们先不急着走,看看他们争斗,如何?”
陆无双巴不得郭襄这么说,急忙应道:
“好啊,我们倒要看看当今世上,谁才是真正的武功天下第一!”
程英性格随和,见她二人如此说,也不反对,点头应允。此时,史君威率领丐帮四长老赶来,与郭襄等三人见礼。郭襄知道他们五人武功还不足以服众,贸然上去,徒去送死,便低声嘱咐道:
“先给他们打打再说,切莫逞强!”
史君威点了点头,郭襄让丐帮坐在前面,自己与程陆二人闪到后面。
班巴思见郭襄这一边来了助手,见史君威手持打狗棒,其余四人武功甚是不弱,便打着哈哈说道:
“好好好,这回有丐帮帮主亲自来了,今年的华山论剑可算是群英荟萃了。”
史君威抱拳道:
“好说好说!”
丐帮群雄却对鲜于通怒目而视。班巴思笑道:
“今日天下群雄毕集于此,我等奉当今皇上之命,恭请各位为朝廷效力!皇上云,当今四海一统,人们安居乐业,切不可藐视官府律令,打打杀杀,草菅人命。”
群雄一听,怒喝道:
“武林与官府,向来井水不犯喝水,让我们做朝廷鹰犬,异族走狗。没门!”
班巴思见群情汹涌,打着哈哈道:
“各位稍安勿躁,事已至此,已由不得你们了!如果不同意,活着下华山的机会可以说是微乎其微呢!大家请看……”
返身见鸠末仁仍趴在地上哀嚎,说了声:
“没用的东西!”
从鸠末仁的后背拿出一面小红旗来,左右挥舞三下,却听得“啊哦嗬”一声,天地为之震动,看台周围竟突然涌出数千元兵,手持弓箭等武器瞄准众人。
班巴思得意地说道:
“这些弓箭不是平常弓箭,叫火箭,箭矢上绑着的那一团红色的是火药,另外一些圆形长筒武器叫火铳、突火枪。任你武功再高,也承受不了一枚炮弹的轰击!”
武林群雄无不大惊,纷纷变色离席。班巴思更是得意,笑道:
“这种火药武器算不了什么,还有更厉害的呢!”
说完,将小红旗上下摇了几摇。却听得“呼啦”数响,旁边的树木倒下,露出一排黑漆漆地庞然大物来,班巴思高声笑道:
“这种火炮更是威力无俦,一炮轰过来,别说人被炸得浑身碎骨,就是这座高台,也被炸得粉碎。”
郭襄等正思索对策,却听得旁边有人喃喃地说道:
“完了完了,这回想要全身下华山是不可能的了。”
班巴思大声道:
“除了投效朝廷,别无选择!老衲也不再啰嗦了,以后同朝为臣,相互间也有个照应。”
见武林群雄犹在疑虑,喝道:
“当真不怕死啊?给你们点厉害瞧一瞧!”
说完,将手中小红旗用力往下一砍,然后往左右挥了挥,却见炮队中一名炮手晃亮火折,颤巍巍地点燃火炮上的引线,急忙捂住耳朵,退到一边。一时间,一缕青烟直冒,炮口正对着的一帮武林豪杰大惊,急忙飞身跃开,留出一大块空地来。
这时,火炮边跃出一名身穿灰布衫,花白胡须的老者,飞起一脚,踢向炮身,火炮滴溜溜地转料一个方向,黑洞洞的炮口竟对准了主席台。惊得鲜于通等人魂飞魄散,纵身跃开,班巴思见大弟子仍躺在地上,飞起一脚,将他踢开,自己也顾不得大宗师的身份,狼狈逃开。只听得“轰隆”一声巨响,一团火焰夹着浓烟喷射而出,一枚巨星铁珠如流星一般,砸向主席台,将主席台上的所有物事砸成碎末。
众人只觉得一股气浪刮了过来,脸上身上隐隐生疼。始知火炮的威力竟是如此巨大。
再看那灰衣老者时,许多人认出是万兽山庄史氏五兄弟老四大力神史季强。这位史季强在郭襄十六岁时,去襄阳为郭襄祝寿,多年来音讯全无,岂料此时竟在华山出现,却没有带来成批的凶猛野兽。
郭襄心里暗暗高兴,心想史季强出现,史氏五兄弟肯定也是受杨过的差遣前来。
果然炮声一过,白额山君史伯威率管见子史仲猛、金甲狮王史叔刚、八手仙猿史孟捷与史季强纵身而出,直向班巴思扑去。
班巴思见史氏昆仲齐上齐下,堪比五行阵,心下却也不惧,暗道:
“先除掉这五个老头立威,看那些人还有什么话说!”
见史氏五兄弟非一般武林高手可比,收起了藐视之心,大吼一声,使出“龙象功”。众人只听得一声龙吟虎啸,史氏五兄弟不敢缨其锋,纵身一跃,闪出圈外,仍是团团地将班巴思围在垓心。
白额山君史伯威大吼一声,道:
“神雕大侠有令,前者第一次华山论剑是为了一部《九阴真经》,现真经被毁。屠龙刀是最厉害的神兵利器,乃武林中至尊之物,”
武林群雄轰然答应,又纷纷询问道:
“何为屠龙刀?”
“是什么样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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