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1/3)
上回说到郭襄来到大都,欲与丐帮弟子一起营救文天祥,却被王著击杀阿合马而打乱计划,郭襄只身潜入谭拓寺,与妙严大师相遇,后得知文天祥被处死,将元廷众臣吓退后,与丐帮弟子运着文天祥的灵柩南下。
且说忽必烈也被众臣唬得信以为真,以为文天祥果真是文曲星下凡,杀之不吉。思虑着如何处理文天祥的遗体,正踌躇之间,得到线报,有一群人欲将文天祥的灵柩潜运出大都,忽必烈闻报大喜,命人暗暗放行,不再深究,郭襄等才得以顺利南下江西行省吉安路。这一日,来到文天祥的故乡庐陵,将文天祥夫妇葬在祖茔里,四方名士闻听消息,尽皆前来吊唁,为一时之盛。合族皆议为文天祥修庙,日夜享祭,又议南宋帝陵被杨伽真琏所掘之事,在文天祥墓前修草庐,派人日夜看守等事宜。郭襄见文天祥心愿已了,独自去祭奠一回后,飘然离去。丐帮弟子见郭襄业已离去,也在史君威的带领下离去。
等郭襄来到江淮行省时,已是一身缁衣打扮,这一日来到杭州路,郭襄趁夜来到牛安村。程英与陆无双正在练剑,见郭襄飘然而至,一身尼姑打扮,大吃一惊,陆无双道:
“襄儿,你怎么了?我和程英姊在此隐居,你却来个彻底遁入空门?”
郭襄合什道:
“阿弥陀佛,襄儿与佛有缘,早有意出家,此时国破家亡,江山易主,已无所挂碍,今日来拜别两位姊姊,从今以后,世上再无郭襄这个人了!”
程英哭道:
“好襄儿,你又何苦如此?与两位姊姊隐居在此,终老天年,何乐而不为?”
郭襄摇了摇头,陆无双道:
“襄儿欲往何处?”
郭襄念了声佛号,道:
“贫尼去临安取了风陵,便去华山。”
陆无双道:
“罢罢罢,出家人四大皆空,哪像你这么婆婆妈妈,记这挂那?好襄儿,快换了衣服,陪姊姊好好练练剑罢!”
说完,五指变爪,一把抓了过来。郭襄身形一闪,说道:
“阿弥陀佛,施主请自重,贫尼告辞!”
说完,飘然而去。程英忽道:
“襄儿,已到华山论剑之期,请留步,让姊姊陪你去陕西行省走一趟罢!”
说完,也跟着消失在夜幕里。陆无双跺脚喊道:
“吴大娘,你好生看管庄子,待我去将这两个混帐追回来。”
也不等吴大娘答应,人早已飘出庄外,远远传来啸声:
“襄儿,表姊,等等我——”
风陵尚在梦中,迷迷糊糊地已被人提起,待她醒来时,已在临安以西百里之外的一片森林里。她见站在自己面前的是一个尼姑,身后几步之外,两位身材适中的绝色女侠按剑而立,心下大惊,喊道:
“方圆哥哥,你也在这里吗?”
叫了数声,不见人回答,却听得面前尼姑冷冷地说道:
“风陵,你是随我去,还是想留在临安?”
风陵见她说得出自己的名字,正惊异间,却听得旁边一个女侠哈哈笑道:
“我还以为襄儿要去临安取一串什么风铃呢,原来是一个这么可爱的女娃儿。”
风陵细看站在自己面前尼姑的容貌,方知是师父到了,大喜,急忙叩头道:
“师父,原来是你!”
却听得另一个女侠笑道:
“啧啧,这个女娃儿是个练武的材料,襄儿果然铁定心要出家,连徒儿也选好了。”
风陵迟疑着道:
“师父,孩儿愿意随您去,方圆哥哥天天惦记着您,您就一并把他也带上吧!”
郭襄脸色一板,道:
“进我门来,万事皆休,更要杜绝情欲之念,如若不然,你我师生情谊今日就此断绝!”
风陵迟疑半晌,眼中珠泪盈眶,不知如何回答。郭襄心中不忍,叹了一口气道:
“你回临安罢!”
风陵见郭襄与两位女侠飘然欲走,银牙紧咬,急忙叩头道:
“师父,徒儿愿随你去!”
急忙跟在后面跑来,脚步甚是快捷,程陆二人暗暗称奇。
郭襄为了考验风陵,与程陆二人昼夜赶路,岂料风陵也很倔强,并不叫一声苦,而是咬牙跟在后面,路过茶亭客栈,总是先服侍郭襄三人用餐毕,才在后面胡乱用了些。
四人来到湖广行省,却听得少林和尚张君宝已悟道,改名为张三丰,在武当山出家做了道士。陆无双曾听郭襄说起张君宝曾去襄阳探望过,笑道:
“襄儿,张君宝这个小和尚,曾去襄阳探望过你,这回路过武当上,你也理应去探望探望他。”
郭襄正色道:
“相遇随缘,何必刻意而为,见与不见,缘分自有老天注定。”
陆无双想让郭襄与张君宝见面,打消郭襄出家之念,便借故在武当山附近客栈装病不起,赖着不走。郭襄侍侯在病榻前,礼佛念经,片刻不离。陆无双见一计不成,又生一计,借故支开郭襄,拉着程英,赶上武当山。
程英知道陆无双的计谋后,笑骂她胡闹。陆无双笑道:
“我倒要看看襄儿是否真的铁定了心要出家,如果张君宝能挽回襄儿的出家之念,岂不是成全了他们的好事?”
程英一路来受郭襄的耳濡目染,本来性情娴静,对佛理渐渐有了认识,劝道:
“襄儿心静如水,一心向佛,深研佛法,未必不是件好事。”
陆无双嚷道:
“罢咧,罢咧。我看表姊你也跟着襄儿出家好啦。”
程英笑道:
“那可说不定。”
两人边走边说笑,一路问将上去,不知不觉之间,已来到武当山上张君宝修行的道观,却是在青山掩映之中的一座不很显眼的道观。见道观前有一个小道童在扫地,问道:
“小师父,你叫什么名字?”
那小道童见两个清秀绝伦的女子,甚是和善,不觉有了几分好感,躬身道:
“两位女侠见问,小道姓宋名远桥。”
陆无双笑道:
“请问张君宝道长在观里没?”
宋远桥歪着头问道:
“请问两位女侠找谁?”
程英“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道:
“就是远近闻名的张三丰张道长,是不是你师父啊!”
宋远桥见程陆二人腰悬宝剑,似是来者不善,冷冷地说道:
“两位找我师父,所为何事,不说个明白,休想过我这一关!”
说完,双手一摆,使出一招大开大阖的少林拳“韦驮献杵”来,程陆二人见宋远桥稚嫩娇憨,不觉笑出声来,道:
“故人来访,这岂是待客之礼,还不快给我们通报!”
宋远桥见程陆二人说是故人,不觉又犹豫起来,好一会儿,才说道:
“我跟着师父这么久了,怎么没见过你们,肯定是骗人的!”
程陆二人觉得宋远桥忠心耿耿,可爱之极,陆无双还想逗一会儿,程英道:
“还是找到张君宝要紧。”
两姊妹一使眼色,人却冉冉飘起,径越过观门,宋远桥从未见过如此美妙的轻功,惊得目瞪口呆,知道自己无论如何也阻挡不了,心下大急,大声喊道:
“师父,有人闯进来了。”
程陆两人越过大门,宋远桥在后面连滚带爬地追了进来。程陆二人故意放慢脚步,看宋远桥如何应对,却听得他气喘吁吁地说道:
“没有我师父的许可,二位不可擅自闯入!”
陆无双笑道:
“我们已经进来了,没办法,你师父没有允许,也只好走一遭了!”
陆无双正得意间,一个浑厚的声音似乎从地底传来:
“两位居士有何贵干?为何戏我徒儿?”
程英一拉陆无双,轻声道:
“正主儿来啦!”
却见不知从何处冒出一个身穿灰布道袍的人来,笑眯眯地说道:
“两位女侠惠临本观,不知有何见教!”
陆无双见他浓眉大眼,长发挽了一个髻,手拿拂尘,已不是原来模样,但内功深厚,不亚于杨过,怕他怪责私自闯入,突然发难,便抱拳一礼,问道:
“你就是张君宝?”
张三丰一愕,在华山之巅虽见过程陆二人,却不是很真切,是以不敢相认,见程陆二人不像是来寻晦气的人,稽首道:
“贫道张三丰……。”
陆无双笑道:
“就是你了,你虽然不认识我俩姊妹,却有一位故人想要见你!”
说完,狡黠地向程英眨了眨眼,张三丰哪知道她二人的鬼主意,疑惑地问道:
“哦——,是谁?莫不是两位居士找错人了吧?”
陆无双道:
“郭襄郭二小姐你知道吧?”
张三丰点了点头,算是默认,陆无双看不到张三丰急切的心情,颇为失望,只好说道:
“她如今正在山下的客栈里,高烧数日不退,迷迷糊糊地叫着你的名字,我和姊姊没有办法,只好来请你去一遭了!”
陆无双此时没了主意,只好将计就计地骗下去了。
张三丰笑道:
“居士说笑了,名满天下的郭二小姐内功高强,一点风寒岂能侵染于她?”
陆无双见一语即露出破绽,跺脚道:“不信那你问我表姊!”
一直娴静站在一旁的程英此时被逼得只好说话了,她抱拳一揖,道:
“参见道长,我表妹说得不错,襄儿为救文天祥,独自勇斗班巴思一伙蒙古武林高手,不幸身受重伤,武功尽失,唉!”
程英说得似真似假,张三丰又曾耳闻郭襄的侠义行为,哪由得他不信?不禁皱眉道:
“既是风寒,贫道识得几味药,待贫道这就去抓来,麻烦两位居士带给郭二小姐,保证药到病除!”
陆无双耐着性子劝说了这么久,见张三丰不为所动,早已不耐烦,喝道:
“你这个臭道士,婆婆妈妈地惹人烦,难道你就不知道对症下药的医理,你不亲自去一趟,怎么知道郭二小姐染的是什么风寒?”
说完,“仓啷”一声,拔出宝剑,直取张三丰。
张三丰见陆无双突然发难,急忙抽身一闪,已迅捷无伦地飘到丈余之外,堪堪避开陆无双的剑,他不愿多树敌,说道:
“居士有话好说,何必动刀动剑,伤了和气?”
程英见张三丰中气充足,轻松躲开了陆无双的一剑,不禁暗暗担心,岂料陆无双初逢对手,激起了好胜之心,“玉女剑法”连绵不绝地使将出来,一招紧是一招,长剑如影随形,直逼向张三丰周身大穴。
张三丰记下觉远大师传授的“九阳神功”后,参加抗元义军,身经百战,兵败后心灰意冷,在武当山修行,也领悟了不少武功,此时见陆无双内力高深,剑气如虹,不敢大意,仗着深厚的内功与陆无双周旋。此时,宋远桥也赶了过来,见师父的身影满场奔跑,有时比燕子还飞得高,有时比狸猫还闪得快。从未见过师父有如此功夫,不禁惊得目瞪口呆。
张三丰见程英没有拿住宋远桥来要挟自己,心下稍稍放心,见他羡慕地望着两人打斗,说道:
“远桥,还不快去观里泡上上好的茶叶待客!”
陆无双见张三丰虽被自己逼得手忙脚乱,却还能悠然自得地和徒儿说话,知道他有所顾忌,笑道:
“别信你师父的话,这么个千载难逢的学武好机会,怎么轻易放弃啊?”
张三丰叹了一口气,心里暗暗心惊,面前这个绝色女人来意不明,却是自己罕遇的劲敌,旁边站着之人,看那架势,却非易与之辈,更让张三丰心惊的是,隐隐感觉到还有一位绝顶高手暗伏在附近。
陆无双连变几种剑法,拆了数百招,均未能沾上张三丰分毫,眼见天色将晚,心下焦躁,招呼道:
“表姊,这臭道士麻烦得紧,我一个人奈不何他,说不得我们俩联手上了,你到前面挡住他,看他还跑到哪去!”
程英知道久拖下去,对双方都不利,便拔出玉箫,猱身直上,身形飘忽,正是黄药师独创的“玉箫剑法”,张三丰哪敌得过程陆两人的联合进攻,还不到五十招,便左支右绌,险些被陆无双的长剑刺到,幸喜程英只是阻挡,招式不甚凌厉,才让他不至于受伤。
张三丰大吼一声,使出了杨过在华山教给自己的“鹿死谁手”,只见他东奔西走,左一回右一旋,已转到了程陆二人身后,径向她二人后背的“大椎穴”抓去。
程陆二人识得此招,身形一扭,早闪得远了,程英笑道:
“神雕大侠教给你的绝招,原来你还记得。你不随我们去见襄儿,神雕大侠也不会放过你!”
张三丰见程陆二人是友非敌,稽首道:
“好!贫道随你二人去去便是!”
程陆二人大喜,道:
“这才是知恩图报的好汉!”
张三丰吩咐宋远桥照看道观,却听得一个声音远远传来:
“两位姊姊原来在此胡闹,襄儿不陪,先走一步啦!”
话刚说完,人影已杳。陆无双跺脚道:
“该死,襄儿怎么也跟上来了?就是你这个臭道士误事,这回给襄儿这丫头知道了,你去也不顶事了!”
张三丰惊问其故,陆无双赌气不说,程英却将原因一五一十地说出来。张三丰稽首道:
“无量寿佛,郭二小姐出家为尼,却是大大的好事,二位此举,可是白忙活了。”
陆无双还不死心,道:
“转眼就是华山论剑之期,小道士的武功惊人,不去一争长短?”
张三丰哈哈大笑,道:
“世事自有公论,何必以武论高低?此等虚名,争之何益?”
程英不禁佩服张三丰的见地,简直比老顽童周伯通还要看得开,放得下。陆无双却道:
“前者,东邪、西毒,南帝、北丐、中神通比武,皆是为争夺《九阴真经》,现在《九阴真经》上的武功已不是什么秘密,但《九阳真经》也是被你们记得七零八碎的,你去华山找郭二小姐印证,如果少林无色大师也去了华山,合你三人力气,再写一部《九阴真经》,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张三丰摇了摇头,道:
“恩师圆寂时,默诵《九阳真经》,恰巧有罗汉堂首座无色禅师,郭二小姐和贫道得以聆听,三人虽记忆有所不同,但精要所至,每一句都是博大精深,如果善加阐微发著,亦足以惊世骇俗。可见,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九阳真经》是人为的,如果拘泥于书上所载,怎能发扬光大?如果能见微知著,独辟蹊径,未尝不是件好事!因此,贫道无论如何也不会逆天而行的!”
陆无双嘴一撇,不屑地说道:
“不去就不去,啰啰嗦嗦讲了这么多,你以为我们都是你家乖徒儿,会听你这么信口月旦。”
张三丰不禁一愣,暗道:
“本来是你引起的话头,我只是稍微辩驳几句,倒被你排遣了。”
心下不悦,但没有表露出来,只是淡淡地说道:
“两位居士请自便,敝观招待不周,敬请恕罪。如若二位在华山得遇神雕大侠和郭二小姐,务请代为问好!”
程陆二人也是想到杨过会来参加华山论剑而去的,此时被张三丰说中了心事,脸上发烧,但都装作若无其事的神情道:
“好说!好说——”
程陆二人告辞张三丰,飞奔下山,此时夜暮已降,昏色四合,哪里还找得到郭襄与风陵的身影,问起店小二,郭襄果然携着风陵先行一步。
陆无双对自己出的馊主意而把事情搞砸颇为歉仄,望着程英,征询下一步行动。程英苦笑道:
“还有什么好说的,既然来到这里,难道还打道回府不成?好在郭襄带着人,不一定走得很快,我们一路跟下去,权当是去华山散散心吧!”
两姊妹心意相通,结了帐,问清郭襄的去向,快步追了下去,直惊得店小二直摇头,搞不明白这三个绝色美女别人赶着投宿,她们却赶着走路。
程陆二人飞奔了一阵,只见夜色茫茫,却哪里找得到郭襄半点消息?好在二人身负绝顶武功,露宿荒野之外,当作不寻常经历,两姊妹一路打听,径往北追将下去,不表。
且说郭襄明白程陆二人的心意后,虽恼陆无双的胡闹,却也感念她二人的盛情,怕她二人再想方设法地生出鬼点子,便带着风陵,不辞而别。一路上,传授风陵武功,倒也颇为顺利,郭襄见风陵领悟力颇高,越发喜欢。这一日,师徒二人晓行夜宿,穿过了湖广行省,来到了路,华山已近在咫尺。此时,一路上,赳赳武夫也开始多了起来,各色人等鱼龙混杂。郭襄怕遇上元廷的暗探,带着风陵白天休息,夜晚赶路。
一天晚上,月高星稀,师徒二人借着淡淡的月光行进在密林之中,郭襄突然听到身后不远,传来杂沓的脚步声。似是一群武林高手在赶夜路。郭襄看看迫近,见路旁有数株古木,树下有当地人横着一根削平的木头,供路人歇凉之用的。古木拔地而起,枝叶繁密,郭襄顿时有了主意,抱着风陵,腾身一跃,攀上了枝头,隐藏在树上。
不一时,十多名身穿夜行衣的劲装男子风雷电掣般掩了过来,也看见了这根当作凳子的横木,似是瞌睡遇上枕头一般,欣喜地说道:
“大师兄,连夜赶路,兄弟们也走累了,休息一下吧!”
被称为大师兄的似是也很疲倦,道:
“也好,休息片刻,喝水的喝水,方便的方便。约等半柱香工夫就启程,天亮之前我们要赶到前面的镇里呢。”
郭襄借着月光往下看,见又四人分成前后两组,负责警卫。有六人窜入旁边草丛中方便,木凳上挤挤挨挨的,也有七八人之多。
郭襄暗暗后悔躲在这几棵树上,担心风陵暴露目标。却见风陵懂事地屏息静气,轻轻地依偎在她身畔。师徒二人竖耳偷听他们的谈话,只听得一个尖细的声音说道:
“大师兄何必心急,大老爷只是吩咐我等在前面镇里驻扎,又没有说一定要在天亮之前赶到。”
那被称为大师兄的人嗓音颇是粗豪,只听他大声地说道:
“你懂什么?前面小镇是个三岔路口,是去华山的必经之地,关系大着呢。”
沙哑的声音,树上几只鸟儿被惊得“扑棱棱”地飞走了,风陵也被惊吓,。这一伙人却没有一点警觉,继续说道:
“我说大师兄,俗话说:‘没有三两三,不敢上梁山。’能够上华山的人,一般都有绝顶功夫,我们师兄弟怎能阻挡得了?”
另有一人说道:
“八师弟岂能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单是大师兄这一身功夫,也可去华山一较短长。”
众人齐声说:
“是啊,普天之下,能有几人是大师兄的对手?”
那位大师兄却很清楚自己的底细,清咳了一声,道:
“师父的金刀横行中原,他老人家尚且不敢妄称天下第一,我等师兄弟还没有学到师父的一点皮毛,哪敢自吹自擂?我们在前面镇里守着,不放一个武林人士过去,一则可以帮助师父好好夺冠,再则不堕我金刀门的威风!”
郭襄不禁哑然失笑,原来金刀门燕霛的徒子徒孙也来了。
那个八师弟问道:
“武林高手一般来无影,去无踪,如果有武林人士闯了过去,那岂不是遭了?”
大师兄笑道:
“不是我等师兄弟能降伏的,到了华山,自会有人料理。”
见众人不答,那大师兄轻声地说道:
“当今皇上认为武林人士喜欢兴风作浪,此次欲在华山设下埋伏,拟将天下群雄一网打尽……!”
金刀门的弟子以为他们在荒郊野外压低声音密谋,没人知道,谁知却被郭襄运起神功,将朝廷的计划知悉的清清楚楚。
大师兄将此行的目的告诉了众师弟,见大伙儿已聚拢过来,说道:
“好了,休息够了,赶路罢。”
说完,领着众人又如一阵风般疾驰而去。郭襄松了一口气,暗暗庆幸自己隐藏在这棵树上,洞悉了元廷的阴谋。刚要拉着风陵跃下,却见路旁有一人长身而起,飞身跃进路中,鼓掌三声,竟从近处又钻出四五人来。
为首的一人说道:
“直到此时才明白金刀门的意图,众位兄弟快将此秘密飞鸽传书给帮主,此处另有高人在此,我等不便久留,大家散去罢。”
郭襄见是丐帮弟子,心稍稍放下,候了许久,见再无人影出现,方才飘然跃下,此时,风陵已然倦极,沉沉睡去,郭襄不忍惊醒她,将她负在背上,跟在两拨人的后面,向北赶去。
郭襄刚走,有两个人影远远地跟在后面。
郭襄背着风陵,翻越了几道山,不觉天已放亮,果见两山对峙之间,一水中流,一个小镇横卧在小河两岸,如一条墨龙一般。三条官道果然在这里汇集,小镇成为北上的唯一通道。
郭襄见路上三三两两地走着数名提枪拿棒的劲装汉子,北上的行人稍有乖异或带着兵刃,皆备借故留下。看情形,似是金刀门弟子在关注着北上的行人。郭襄不便明闯,见路旁有一个茶寮,便走了进去,几个零星的茶客在用早点,见郭襄抱着风陵走了进去,俱都怀着惊异的目光。郭襄要了几个馒头,坐在临近道旁的座位上,风陵闻到馒头的香味,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问道:
“师父,我们到哪了?”
茶客们听风陵喊“师父”,方才收起好奇之心,郭襄只觉得角落里的一双眼睛,不怀好意地盯住自己,便装作若无其事的神情,柔声道:
“风陵,过了小镇就快到了,将就着用些东西,我们好赶路罢!”
风陵饿极,拿着馒头就嚼,郭襄用眼睛的余光看了一眼周遭的环境,却听得一个破锣般的嗓音高叫道:
“听说有什么人在此做拦路狗”
郭襄斜眼一睨,见那身打扮,就知道是丐帮弟子,可是面生得很,想是史君威新近提拔的长老,这一声暴喝,不啻给金刀门弟子示威,早有几个金刀门弟子现身出来,遥遥将丐帮弟子围在垓心,这名丐帮长老见金刀门弟子渐渐围近,左右四顾,见路边一块沾了泥的巨石,大吼一声,右脚一个扫堂腿,将石头踢飞丈高,接着双掌用力一推,巨石滴溜溜地如陀螺一般,“轰隆”一声,飞入河里,激起了楼高的水花。金刀门弟子见他将大约五百斤的石头玩于股掌之间,寻思自己不是对手,无不大骇而退,一名金刀门弟子一溜小跑,来到郭襄师徒吃早点的茶寮,径直走进里面,说道:
“点子太硬。”
那大师兄头也不回,似是自顾自地说道:
“你等皆不是对手,让他过去罢!”
一名金刀门弟子提着一面小黄旗,在茶寮门口晃了几晃,那些围着丐帮长老的金刀门弟子会意,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各自散开来。那丐帮长老见没有人阻拦,便昂首穿北去。
郭襄感见丐帮没有为难金刀门的弟子,仍旧让他们阻挡北上的武林人士,暗暗纳罕,便想着如何让金刀门弟子知难而退,想了一会儿,顿时有了计较,对风陵耳语几句,风陵懂事地点了点头,快步走出茶寮,大声喊道:
“李伯伯,等一等!”
唐朝以来,李姓人居多,郭襄教风陵这一混叫,倒有几个人以为叫自己而向风陵望来,也包括这个恰巧姓李的丐帮长老,见风陵玉雪可爱,声音清脆动听,忍不住停了下来,见风陵向自己跑来,笑眯眯地问道:
“小姑娘,是叫我吗?”
“是啊,伯伯,您带我去华山吧!我要看你们比武争天下第一!”
众人闻言,无不莞尔,那老丐正是丐帮八袋弟子李云,也笑道:
“我哪里敢去争什么天下第一,只不过不喜欢有人搅乱比武的规矩。”
风陵道:
“大伯您的武功俊得很啊,听说什么金刀燕燕霛都自不量力,要去抢第一呢。”
李云笑道:
“小姑娘,你这么说,可要得罪金刀门哦。你不怕他们也把你拦住,不给你北上啊?”
风陵轻蔑地笑道:
“哼!什么金刀门,只是一群拦路狗而已。”
李云见风陵小小年纪,词锋凌厉,句句针对金刀门,似是有恃无恐,便也顺势说了下去,笑道:
“你这么说就不对了,这对狗来说,可是一种侮辱呢!”
一老一小旁若无人的在大路上高声对答,早惹恼了金刀门的弟子,李云听到风声一起,两枚袖箭射向风陵的腿部,急忙将手一抄,将袖箭接在手里,笑道:
“狗咬人之前还要狂吠几句,现在有人比狗都不如,施暗算玩阴着心狠手辣。”
郭襄暗暗惭愧,没有料到金刀门弟子竟如此狠毒,要不是李云接住袖箭,自己救援不及,小风陵躲闪不了,这一着险棋可是险之又险。
风陵尚不知道自己命悬一线,正要接话,却听得李云一声怒吼道:
“金刀门的兔崽子,要打就正大光明地打,鬼鬼崇崇施暗算,算哪门子英雄好汉?有种的给我滚出来!”
话音一落,有八名手执刀剑的金刀门弟子跳了出来,将二人围在垓心,其中一人恶狠狠地骂道:
“敢在此撒野,不要命了?”
李云笑着对风陵道:
“小娃儿,他们来真的了,你怕不?”
风陵从没有经过这阵势,哪能不怕?一想到自己师父在一旁,不能露怯,便银牙紧咬,道:
“我师父也教给我一套刀法和剑法,可惜没有趁手的兵器。”
李云听她如此胆大妄为,料定她是名门弟子,受人指使,故意来找金刀门的茬,心里倒想看看她到底有多大斤两,身形一闪,两名金刀门弟子只觉得眼一花,手一紧,手中的兵刃已在瞬息之间被夺了去。
李云笑吟吟地将刀剑交给风陵,道:
“兵器不甚趁手,你将就着用罢,应付不了可不要逞蛮!”
也不见他如何动作,人已闪出圈外,抱着双臂,站在一旁,冷眼观看。
风陵右手挽了一个剑花,左手的刀势悄然跟上,直击左边的男子,那男子想不到风陵从这个方位砍来,心下骇极,不敢缨其锋,闪身躲开。风陵不等朴刀的招式使完,右手的长剑已轻飘飘地刺出,郭襄暗叫可惜,风陵没有掌握双手互搏之术,这一套“刀剑诀”使将出来,不够流畅。饶是如此,金刀门弟子哪见过这种指东打西的刀法和剑法,一时之间,手忙脚乱,只知闪避。
李云站在一旁,见风陵招式精奇,七八名金刀门弟子被逼得手忙脚乱,不禁暗暗好笑。
金刀门弟子见七八个人还打不过一个十多岁的小女孩,脸上哪还能挂得住?为首一人喊道:
“别管小杂种的招式,先将她兵刃打落再说。”
金刀门也不管什么江湖道义了,李云刚要喝止,却见那挥刀去格风陵的朴刀软绵绵地垂落下来,被风陵抢了一个先机,竟直点对方“章门穴”,仆然倒地,其他的哪敢再去仿效,纷纷将手中的兵刃舞得像个风车一般,护住全身,哪敢近身?
风陵却不管这些,一套刀剑诀虽不是很连贯,却也使得滴水不漏。风陵自习得这套“刀剑诀”以来,还是第一次使用于临敌对阵,而且初次使用又遇上这么多的对手,哪敢有片刻稍歇?唯有硬着头皮依势而为,一板一眼地使将出来。然而让她始料未及的是,不管是刀锋还是剑锋所向,对方的兵刃总是阻滞不前,被风陵抢了个先机,不一会儿,就有四名金刀门弟子中招倒地,看得李云都大惊失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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