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历史军事 > 开局扮演郭襄 > 第一百一十八章满腹豪情书《正气歌》一腔忠烈留《衣带诏》

第一百一十八章满腹豪情书《正气歌》一腔忠烈留《衣带诏》(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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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回说到郭襄受重伤,尚未痊愈,为救文天祥,勉力与丐帮弟子北行,然而几个知交好友都劝她放弃救人,以成全文天祥的忠义,在遇上方东白,收下风陵做徒弟,传下刀剑诀后,慨然北行且说郭襄晓行夜宿,这一日来到了中书省所辖境内。原来元廷由于疆域广阔,为了加强对全国的控制,在地方设行中书省,中央设中书省,也就是我们现在省这个行政单位的由来。

大都附近,中央京畿之地,元兵盘查得极严,郭襄为不暴露身份,是以格外小心,改了男装,晚上赶路,白天打探消息。一日午时,在临街的一家酒楼小酌,见大街上人来人往,熙熙攘攘,热闹非凡,一片安居乐业的繁华景象,郭襄叹了一口气,心道:

元廷统一全国,与宋朝时南北分治,老百姓处于水深火热之中相比,不可同日而语。这样的朝廷,如果去反对它,真的是逆天而行,冒天下之大不韪了。

郭襄正在胡思乱想,见一个三绺长须,脸形削瘦飞道士,身形落寞,郁郁而来,郭襄本以为是全真教弟子,但见他背悬古琴,不觉留了意,却见他也来到酒楼里,沽了一壶酒,随意找了一张空桌坐下,喝了一钟酒,伏在桌子上,双肩不停地颤动,似是在抽泣。过一会儿,抬起头来,又喝了一钟酒,高声唱道:

春睡起,

积雪满燕山。

万里长城横缟带,

六街灯火已阑珊。

人立玉楼间。

郭襄细听之,却是《望江南》词,虽似出自女子之手,其情沉郁痛切,闻之让人泪下。

刚刚唱罢,从里面包间里冲出几名带刀的元兵,气势汹汹地喝道:

“死道士,臭道士,在这哭什么丧啊!一个大男人,哭哭啼啼地学女儿悲,天下男人的脸给你丢尽了!”

道士却也不惧,饮酒如故,啼哭不止。那元兵勃然大怒,拔出腰刀来,喝道:

“我让你哭!”

拿着腰刀,迳往那道士的头上劈了下来。同伴们俱都大惊,阻拦不及,眼看着就要血溅当场,却听得“呼”的一声钝响,腰刀被荡开一边,几名元兵死命地向前,将刀夺了下来。一边劝那道士道:

“这位道爷,你你快走吧,别惹我这位兄弟的怒火。”

那道士“哼”了一声,尚不知道自己刚才命悬一线,还道是王畿之内,不会有人草菅人命。怒道:

“我自悲我的,干他底何事?”

众元兵见双方不可理喻,拉着同伴,悻悻而去。

郭襄见那道士又喝了几钟寡酒,慢慢走了出去,走到大街上,竟旁若无人,鼓琴而歌。郭襄候得他走得不远,将桌上点心包好,付了帐,循着歌声,远远地跟在后面。

那道士纵歌行至郊外,此时路上鲜有人迹,歌声激越,在旷野之中,远远传出。突然,从远处传来一声暴吼:

“死道士,我看这回还有谁来救你!”

却是那元兵飞奔赶来,想是气愤不过,追踪到僻静处,想一泄己之私愤。那道士昂然不顾,纵歌如故。元兵挥刀一砍,那道士一个踉跄,竟将道士背上的搭兜砍落在地,一些文稿散落在地。

郭襄大惊,见元兵挥刀又砍,身形电转,如一道白光,如飞而至,凌空一指,那元兵的“肩井穴”受痛,腰刀举在半空中,竟没有落下来。郭襄如一阵烟般飘过,钻进道旁的一棵树上。

那道士似乎不会武功,莫名其妙地看了元兵一眼,俯身捡起散落在地上的文稿,极珍视地整理好,放进搭兜里。将琴也包好,又慢慢地往南走去。

郭襄跟踪了一段路,见没人再来打扰,正想离开,却听得那道士吟道:

“悠悠成败百年中,

弹指柯山局已终。

金马旧游成胜雨,

铜驼遗恨泣西风。”

郭襄心中一动,觉得这诗似有文天祥的风格,莫不是这道人和文天祥有极大关联?便哑着嗓子,朗声着文天祥的《过伶仃洋》诗,末尾,高声吟道:

“人生自古谁无死,

留取丹心照汗青。”

那道人见郭襄吟诵文天祥的诗,哈哈大笑,高声唱道:

“雨过水明霞,迴岸带沙,叶声寒飞透窗纱。懊恼西风吹世换,又吹我,落天涯。寂寞古豪华,乌衣又日斜,说兴亡,燕入谁家?只有南来无数雁,和明月,入芦花。”

唱完,问道:

“这位仁兄,文大人的这首《南楼令》的词你可曾听过?”

郭襄摇了摇头,道:

“小可还是第一次听到,从你悲怆的语音中听出了文大人救国不成的愤恨!”

那道人大为赞赏,道:

“贫道水云汪元量,敢问小兄弟尊姓大名?”

郭襄豪爽地一揖,道:“原来是琴师汪大人,久仰久仰,小可姓郭名破虏,南方人。”

那道人哪里知道郭襄的来历,还以为自己声名遐迩,是自己的一个崇拜者而已,但他乡遇知音,自然高兴,便强邀在道旁的一个凉亭里小憩。郭襄正求之不得,将自己从酒店里收纳来的点心全部捐出来,摊在凉亭中央的石桌上,给那道士下酒。那道士也不客气,和着酒,抓起就吃。见郭襄斯文秀美,颇有好感,问道:

“小兄弟,你这就去哪?”

郭襄忽闪着明眸,笑道:

“小弟来自吉州……”

那道人一听,兴奋地笑道:

“好啊,贤弟来自文大人的故乡?”

郭襄爽朗地一笑,点头道:

“正是!我受文大人的家人所托,赴大都探望文大人……。”

那道人的听说是文天祥故居的人,又添了几分敬意。便边喝酒,边与郭襄畅聊起来……。

原来这道人是宫廷琴师,宋亡后,以善琴召赴大都,见忽必烈,不愿做官,赐黄冠遣还。说到这里,他又高声吟诵了幼帝赵显临别时送给他的诗:

“黄金台上客,

底事又思家。

归问林和靖,

寒梅几度花?”

郭襄听汪元量说起在大都的遭遇,心里只是想着打听文天祥的情况,好不容易耐着性子听完了他的絮絮叨叨,趁他喝酒之际,问道:

“文大人在京城的境况如何?”

汪元量叹了一口气,道:

“唉——,北去的人都不如意,文大人最是难堪,不忍让人说起!”

说完,呷了一口酒,从搭兜里拿出一卷书轴来,郭襄细看,却是文天祥写了《胡笳曲》十八拍,在序的最后,签名却是“浮休道人文山”。

汪元量道:

“去年中秋夜,汪某得皇上的恩准,去狱中探望文大人。”

汪元量谈到自己挟琴为狱中的文天祥演奏之事,他弹奏的是《胡笳十八拍》。这是汉末的蔡文姬在被匈奴掠获十二年、回到故乡后写的一首长诗,叙唱她悲苦的身世和思乡别子的情怀。月圆之夜,故国不在,身陷囹圄,汪元量的弹唱响起,和蔡文姬一样亡国无家的文天祥,又是怎样一种悲痛啊。悲伤中的文天祥为汪元量写了《胡笳曲》十八拍,在序的最后,签名却是“浮休道人文山”。“浮休”语出《庄子》“其生若浮,其死若休”,说明文天祥抱着必死之心,心宇澄明,几臻化境。郭襄的心似乎已飘到大都,脑海里浮现文天祥在狱中的困顿。

原来文天祥在己卯年冬十一月(1279),被押解到大都,知道自己已是无幸,便做《己卯十月一日至燕越五日罹狴犴有感而赋》诗,明白无误表明自己不易志、不投降的决心。

久矣忘荣辱,

今兹一死生。

理明心自裕,

神定气还清。

欲了男儿事,

几无妻子情。

出门天宇阔,

一笑暮云横!

开始,忽必烈由于有张弘范的极力推荐,便让人腾出最高级的驿舍会同馆给他住,供张甚盛,但文天祥“不宿处,坐达旦”,忽必烈令召集原来在宋朝为官归降元廷的大臣,让同为状元宰相的留梦炎带领,一起来到驿舍中劝降。

文天祥见昔日同僚前来劝降,或讥、或讽、或骂,说得这些小人无不灰溜溜羞惭而不敢作声。

留梦炎叹了一口气,道:

“信国公,你我同朝为臣,念在故交的情分上,为你指点迷津。古语云‘识时务者为俊杰’今大宋已灭,恭帝废,二帝崩,天下已尽归元朝,卿独立苦持,又有何用?现在的大好江山,已非故土,早已是大元的天下了。”

文天祥见留梦炎如此无耻,转过头去,不再搭理。不识相的留梦炎仍然摇唇鼓舌,聒噪不已。文天祥不禁怒火中烧,他霍然转身,戟指着留梦炎痛骂道:

“尔今来,是为我指明这条出路的吗?你这个卖国卖祖卖身的奸贼!还有何面目立于天地之间?身为大宋重臣而卖宋,可是卖国?身为衢州百姓而卖衢州,可是卖祖?身为汉人而卖汉节,可是卖身?……”

“你、你、你———,老夫本是一番好意,你不听也罢,凭什么要血口喷人?”

饶是留梦炎厚脸昧心,也搁不住文天祥这一番揭底剥皮,当下脸上红一阵青一阵,哪敢多说?低头鼠窜而去。文天祥哈哈大笑,高声吟道:

悠悠成败百年中,

笑看柯山局未终。

金马胜游成旧雨,

铜驼遗恨付西风。

黑头尔自夸江总,

冷齿人能说褚公。

龙首黄扉真一梦,

梦回何面见江东。

文天祥诗中无情地讥笑留梦炎忘大宋恩荣,没有羞耻感。嘲讽他在新朝为官的洋洋得意,最后直斥这位留丞相无颜见江东父老,认定他今日的荣华只不过是是黄梁一梦,不得善终。果然,给文天祥不幸言中,这位背主求荣的留梦炎后来成为两浙之羞,以至于在明朝数百年间,凡对姓留的考生都有一则告示:“非留梦炎子孙,方许入场!”

忽必烈见文天祥不为所动,心生一计,万般无奈之下,忽必烈想起了被俘的宋恭帝赵显,心想,你文天祥既然口口声声说忠君,这回让你昔日尽忠的君王去劝你,看你还有何话说。

文天祥自忖必死,心下坦然,一日正思忖元廷会耍什么花招,却听馆驿禀道:

“前宋末帝,瀛国公赵显亲临馆驿……。”

文天祥听说宋恭帝赵显也来亲自劝降,不禁耸然动容,急忙站起身来,远远见九岁的赵显,没有多少随从。文天祥没等赵显走上会同馆的台阶,急忙跨出门槛,抢前数步,挡住赵显,然后南向而跪,口呼:

“臣文天祥参见圣驾”

随即放声痛哭,赵显被这突如其来的哭声闹懵了,傻乎乎地站在那里,说不出一句话来。

文天祥这一场大哭,本是让赵显无从开口。但他哭着哭着,想到国破家亡,今日幼主为人所制,竟不自知,而自己和千万忠臣义士浴血沙场,拼死而战,还不就是为了保卫赵宋江山!一时心中涌上万般酸楚,不由动了真情,遂跪地不起,凄凄惨惨,长哭不止,并且一迭声地泣呼:

“圣驾请回!圣驾请回!”

赵显这边慌了手脚,越听哭声心里越发毛,早把元人教给的言语,忘了个一干二净。带来的随从也为文天祥忠义所感,俱都潸然泪下。赵显呆了半刻,根本没有说话劝降的机会,又搁不住文天祥的一再催促,在随从的劝阻下,转身绝尘而去。

忽必烈见连宋帝都不能劝降文天祥,召集群臣问计,李恒奏道:

“草木非是英雄心,文天祥虽死志已决,如能动摇其心志,惟有以骨肉亲情。今文天祥的夫人欧阳氏和女儿柳娘尚在大都,何不让他女儿写一封信?”

忽必烈闻言大喜,即命人请文天祥的女儿柳娘写一封信,只要文天祥一降,便可与家人团聚,仍旧可以官复原职。文天祥得知柳娘还活着,悲不自胜,泪下如雨,哭道:

故国斜阳草自春,

争元作相总成尘。

孔明已负金刀志,

元亮犹怜典午身。

抗脏到头方是汉,

娉婷更欲向何人?

痴儿莫问今生计,

还种来生未了因。

吟完,和着眼泪,回信给柳娘道:

“收柳女信,痛割肝肠!人谁无妻儿骨肉之情,但今日事到这里,于义当死,乃是命也,奈何,奈何!”

一纸书信,泪痕斑斑,竟不能写完。忽必烈读之,见文天祥表明自己要做顶天立地男子汉,绝不以媚态向自己投降。仅嘱家人归之天命而已。最后两句,英雄气短,表明仍旧希望与女儿来世代再为父女,以补偿此生对她的亏欠。骨肉至情,读之使人泪下沾襟。

忽必烈继承其祖遗风,受儒家思想的熏陶,懂得治理天下。且说眼前,他就深知接管宋室江山,光凭蒙古人的力量,是不能畅达无阻的,须得借助汉人,实行“以汉治汉”才行。而在汉人中,最具号召力、影响力,因此也最能帮他巩固统治秩序的,当数文天祥无疑。所以,天祥愈是不屈,他就愈想招安。留梦炎、赵显两番碰壁,这一次,他就转派中书平章政事阿合马上阵。

中书平章政事阿合马在一干僚臣的簇拥下,趾高气扬地来到会同馆正厅,着人传文天祥。

一会,文天祥从容步出。他虽然衣单形瘦,眉宇举止仍不失大国之相的雍容。天祥站在厅内,以宋朝官礼向阿合马行一长揖,随后泰然入座。

阿合马喝了一口茶,眯缝着眼打量文天祥,厉声问道:

“姓文的,你可知是谁在与你说话?”

文天祥哂笑道:

“听人说,来人是宰相。”

“既知我是宰相,为何不跪?!”

文天祥双眉一扬,道:

“我乃南朝宰相,南朝宰相见北朝宰相,彼此彼此,哪有下跪之理?”

“嘿嘿!你既是南朝宰相,又为何在这?”阿合马神气地抖抖朝服,晃晃珠冠,轻蔑地一笑。

文天祥气定神闲,待阿合马笑够了,才盯住他的眼,一字一句地说道:

“南朝若早用我为相,元兵不会如此猖狂,我等也不会落到这个地步!”

阿合马先是被文天祥锐利的眼光盯出一阵寒颤,接着又被他的回答激得恼羞成怒,无奈辞拙,找不出话来反驳。论机辩才智,他哪是前科状元的对手。恼羞成怒地吼道:

“本宰相不与你斗语言之巧。你可清楚,你这条贱命,随时捏在本宰相的手掌心!”

文天祥听罢阿合马的恫吓,昂首挺胸,一脸不屑:

“要杀便杀,更待何言!”

阿合马气急败坏而又无可奈何,只好拂袖而去。

忽必烈见又不能成功,心生一计,下令将文天祥铐上长枷,送入兵马司囚禁。还规定不准带一仆一役,日常做饭、烧茶、洗衣,乃至打扫园林,都要他自己动手。

一月后,他们估计文天祥肯定经受不了这番折辱,命丞相孛罗大集元朝臣僚,在枢密院招见文天祥,想以胜利者的姿态对这位亡国丞相予以精神凌蔑,顺便也想煞一煞这位汉族士大夫不可销磨的锐气。

文天祥昂首进入森然堂皇的掌天下兵甲机密之务的元朝枢密院,见文武百官列坐其次,殿上高踞一人,此人身穿大袖盘领紫罗衣,胸前绣大独科花,腰围玉带,倨于中座之上。知是元丞相孛罗,文天祥很有礼貌地对其施长揖之礼。

孛罗与众大臣见文天祥虽囚服在身,仍掩不住傲气逼人,光芒四射,与己相较,不觉矮了半截。脸上挂不住,登时大恼,心想你这样一个亡国之臣竟敢对自己堂堂大元宰相不行跪拜礼,简直是目中无人。便厉声喝令下跪,文天祥冷静言道:

“南人行揖,北人下跪,我乃南人,当然行南礼,岂可对你下跪!”

孛罗更气,叱令左右强把文天祥按伏在地让他下跪。孛罗手下七手八脚地或扳其项,或扼其背。文天祥始终不屈,仰头厉声道:

“天下事有兴有废,自古帝王及将相,灭亡诛戮,何代无之!我文天祥今日忠于宋氏,以至于此,愿求早死!”

孛罗见来硬的不行,自忖儒学、史学功底不薄,便故作轻松地哈哈一笑,寻思着想在交谈中以气势压倒文天祥。他语带讥讽地问:

“汝谓有兴有废,且问盘古帝王至今日,几帝几王?一一为我言之。”

文天祥轻蔑一笑,将脸转过一边,不屑回答这种小儿科问题。自顾自地说道:

“一部十七史,从何处说起?吾今日非应博学宏词、神童科,何暇泛论。”

孛罗:“汝不肯说兴废事,且道自古以来,有以宗庙、土地与人而复逃者乎?”

文天祥正色答道:

“奉国与人,是卖国之臣也。卖国之有所利而为之,必不离去。离去者必非卖国之人。吾先前辞宰相不拜,奉使至伯颜军营议和,不久即被拘执。后有贼臣献国,国亡,吾当死,所以不即死者,以度宗皇帝二子在浙东及老母在广之故耳。”

孛罗听文天祥说到二王,觉得终于抓到了话柄,忙问:

“弃德佑嗣君而立二王,此举是忠臣所为吗?”

文天祥义正严辞地说道:

“当此之时,社稷为重,君为轻。吾别立新君,乃出于宗庙、社稷之大计。昔日晋朝,匈奴俘掠怀、愍二帝,从北去者非忠臣,从元帝者诸如在江南建立东晋的司马睿等为忠臣。而我大宋,从徽、钦二帝北去非忠臣,从高宗皇帝者为忠臣。”

此语,有理有节,一时间孛罗语塞。低头思虑半天,孛罗忽然开言指斥道:

“晋元帝、宋高宗二帝都有被掠走皇帝的口诏或笔诏令其继位,皆有所受命,二王继位非正,无所受命,所以可称是篡位之举。”

文天祥哈哈大笑道:

“景炎皇帝乃度宗长子,德佑亲兄,不可谓不正。且登极于德佑去位之后,不可谓篡位。陈丞相当时以太皇太后之命奉二王出宫,不可谓无所受命。何来篡位之举?”

文天祥心平气和,正气在胸,有理有据,出口成章。孛罗等一帮蒙、汉及诸族元臣,你一言,我一语,又是蒙语又是汉话,指斥驳责半天,绕来绕去也找不出说服文天祥的理由,尽皆气沮。

文天祥见众元人无话可说,轻蔑地笑道:

“天与之,人归之,虽无传位授统之命,众臣推拥戴立,有何不可!”

孛罗见文天祥依旧口硬,恼羞成怒,拍着案桌,大骂而起,斥喝道:

“尔立二王,竟成何功?”

文天祥闻言,悲怆泪涌,痛心疾首地说道:

“立君以存社稷,存一日则尽一日臣子之责,何言成功!”

孛罗见文天祥珠泪盈眶,以为戳到了文天祥的痛处,得意地说道:

“既知其不可,又何必为之?”

文天祥泪下沾襟,南向而拜,道:

“譬如父母有疾,虽不可疗治,但无不下药医治之理。吾已尽心尽力,国亡,乃天命也。今日我文天祥至此,有死而已,何必多言!”

一席话,噎得元丞相孛罗恨得牙痒痒地,直翻白眼倒咽气,盛怒至极,“哗啦”一声,竟将案桌推倒在地,脸现青紫,气急败坏地说道:

“反了,反了,快将这个冥顽不灵的人推出去斩了!”

左右急忙拥向前,将文天祥扣起。文天祥哈哈大笑,昂首而出。

众元臣见孛罗盛怒,急忙劝阻道:

“丞相息怒,皇上让您劝降,怎能杀之?”

孛罗顿时醒悟,本来想挣个大脸挫文天祥锐气,结果反而悻悻而归。杀之不能。

忽必烈闻报,叹了一口气,心想文天祥终不为自己所用。但还不死心,见来软的不成,将文天祥移于兵马司,命人将文天祥囚于斗室,以俘囚身份对待他,消磨他的意志,。一面派人暗暗观察,一有动静,即刻回报。

文天祥被囚于斗室,面对阴暗潮湿,冬日严寒,夏令酷热,秽气逼人的酷劣环境,这位先前过惯了奢华生活的贵公子仍能如此处之泰然,安之怡然,心志不移。他早已将生死置之于度外,只是在苦苦思索着中国古代诸多忠直臣子:春秋齐国不畏死亡直书权臣弑君的太史兄弟;春秋晋国不畏权贵直书历史的董狐;秦末在博浪沙行刺暴君秦始皇的张良;西汉出使匈奴被扣多年始终不背国的苏武;三国时大义凛然的巴郡太守严颜;西晋时以身蔽帝的侍中嵇绍;唐朝安史之乱中抗击逆贼于睢阳的守将张巡;唐朝宁死不屈临死大骂胡贼的常山太守颜杳卿……,又回想着怀有高洁心志的古人:东汉末年避乱辽东不肯同流合污出仕的管宁;誓讨篡国贼的诸葛亮;西晋击楫中流、一心收复国土的祖逖;不肯与朱粲同流合污的唐臣段秀实……。所有这些仁人志士,如同支撑天地的道德巨柱,成为人生宇宙的最根本所在!念及于此,豪气顿生,在狱中墙上,挥毫写下了《正气歌并序》:

余囚北庭,坐一土室,室广八尺,深可四寻,单扉低小,白间短窄,污下而幽暗。当此夏日,诸气萃然,雨潦四集,浮动床几,时则为水气;涂泥半朝,蒸沤历澜,时则为土气;乍晴暴热,风道四塞,时则为日气;檐阴薪爨,助长炎虐,时则为火气;仓腐寄顿,陈陈逼人,时则为米气;骈肩杂遝,腥臊汗垢,时则为人气;或圊溷、或毁尸、或腐鼠,恶气杂出,时则为秽气。叠是数气,当之者鲜不为厉。而予以孱弱,俯仰其间,於兹二年矣,幸而无恙,是殆有养致然尔。然亦安知所养何哉?孟子曰:「吾善养吾浩然之气。」彼气有七,吾气有一,以一敌七,吾何患焉!况浩然者,乃天地之正气也,作正气歌一首。

天地有正气,

杂然赋流形。

下则为河岳,

上则为日星。

於人曰浩然,

沛乎塞苍冥。

皇路当清夷,

含和吐明庭。

时穷节乃见,

一一垂丹青。

在齐太史简,

在晋董狐笔。

在秦张良椎,

在汉苏武节。

为严将军头,

为嵇侍中血。

为张睢阳齿,

为颜常山舌。

或为辽东帽,

清操厉冰雪。

或为出师表,

鬼神泣壮烈。

或为渡江楫,

慷慨吞胡羯。

或为击贼笏,

逆竖头破裂。

是气所磅礡,

凛烈万古存。

当其贯日月,

生死安足论。

地维赖以立,

天柱赖以尊。

三纲实系命,

道义为之根。

嗟予遘阳九,

隶也实不力。

楚囚缨其冠,

传车送穷北。

鼎镬甘如饴,

求之不可得。

阴房阗鬼火,

春院閟天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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