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物理竞赛与治关节炎的胶囊(1/3)
十二月中下旬的江城,冷空气夹着刺骨的湿意,无孔不入地往人的骨缝里钻。
全国中学生物理竞赛的初赛定在周日。第一名的奖金是五千块。
五千块。对沈南乔来说,连脚上那双限量版球鞋的半只都买不到。但对陆沉来说,那是他整整半年的生活费,也是他能名正言顺攒下来,不用被母亲强制搜刮走的大学学费。只有拿到这笔钱,他才有底气在这个逼仄的城市里喘一口气。
周四的早自习,教室里冷得像个冰窖。大家都在低头搓着手背英语单词,呼出的气在空气中变成一团团白雾。
沈南乔转着手里那支定制的万宝龙钢笔,视线却没有落在面前的语文课本上。
坐在她左边的陆沉,今天有些反常。他没有像往常那样笔挺地坐着刷题,而是单手撑着额头,另一只手在厚厚的竞赛卷子上艰难地演算。
他呼吸的声音很重。每一次吸气,都伴随着胸腔里压抑的、拉风箱一样的闷响。
沈南乔伸手去拿桌角那块作为界线的白色橡皮,手背不小心碰到了陆沉撑在桌边缘的左手手肘。
隔着一层并不算厚的秋季校服,一股灼人的热度顺着两人接触的那一小块布料,直截了当地烫在了沈南乔微凉的指尖上。
她被烫得缩了一下手。
转头看去。陆沉平时那张冷白色的脸,此刻泛着一种不正常的潮红。就连他修长脖颈处的青色血管,也被高热蒸腾出一层病态的红晕。他闭着眼睛,眉头死死地拧在一起,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虚汗。
他发烧了。而且烧得很厉害。
连轴转了大半个月,每天熬到凌晨三点做竞赛题,只睡三个小时。就算是铁打的身体,也扛不住江城这种湿冷的深冬。
“陆沉。”沈南乔压低声音叫了他一句。
陆沉没有反应。他似乎已经烧得有些意识模糊。只是凭借着某种顽固的肌肉记忆,手里的笔还在草稿纸上机械地画着受力分析图。但画出来的线条歪歪扭扭,完全失去了平时的凌厉和精准。
沈南乔抿了抿发白的嘴唇。
第二节是体育课。外面下着冻雨,体育老师让大家在室内体育馆自由活动。
沈南乔趁着没人注意,从体育馆的后门溜了出去。她避开值周生的视线,顺着操场边缘的围墙,走到了那个男生们平时逃课翻越的矮墙缺口处。她今天穿着一条修身的黑色长裤,没有丝毫犹豫,手脚并用地、有些狼狈地翻出了学校。
校门外隔着两条街,有一家大型连锁药房。
沈南乔推开药房的玻璃门,带进一阵冷风。
“买什么药?”穿着白大褂的药剂师头也不抬地问。
沈南乔愣在原地。她从小到大,生病了有私人医生直接上门打针,连吃药都是保姆按顿分好,放在精致的小药盒里端到面前。她根本不知道发烧该吃什么药,更不懂那些复杂的化学成分。
“感冒发烧的药。”她从大衣口袋里掏出那个印着双C标志的钱包,抽出一沓粉红色的钞票拍在玻璃柜台上。语气里带着几分平时颐指气使的惯性,但又夹杂着掩饰不住的慌乱。“拿最好的。最贵的,见效最快的。全拿上。”
药剂师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像在看一个肥羊。
……
十五分钟后。沈南乔提着一个装得满满当当的塑料袋,重新翻墙回到了学校。白色的限量版球鞋上沾满了矮墙上的青苔和泥水,连黑色的长裤膝盖处也蹭了一大块灰。
教室里空荡荡的,只有几个人在座位上补觉。
陆沉依然维持着那个姿势趴在桌子上。他连撑着额头的力气都没有了,大半张脸埋在臂弯里,只露出烧得通红的耳根和紧闭的双眼。
沈南乔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她把那个塑料袋放在桌面上,发出“哗啦”一阵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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