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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扶桑出了京城,沿途而走,随处可见饿殍枕藉,乌鸦啄食腐肉,触目惊心。但与这儿相比,是小巫见大巫了。
战死的将士尸首无处安放,只能赤条条地摆在雪地里,紧挨着摆了好几排,一眼望不到头。负责陈列尸首的小兵似乎对次早已习以为常,只是重复着抬起、放下的动作,全程没有一句叹息,冷静地可怕……
面对八国围攻,豫州早是瓮中之鳖。粮草充沛,兵强马壮的联军要攻下边防如探囊取物。洛扶桑是全豫州唯一一个上阵的女子,她揩下睫毛眉毛上薄薄的一层霜雪,还没来得及喝一口热汤,第一夜便被召入军帐,与将军协商排兵布阵的问题。
洛扶桑随着领路的百夫长一路上穿过了许多军帐,却唯独没有见到军械仓库。照理说军备库和粮草库都该派重兵把守,可她分明没有看见一顶军帐门前有符合规制的士兵数,她隐隐猜到了大军节节败退的原因。
大帐内,阒然无声。数位战功赫赫的将军见她前来,皆身披战甲,起身相迎。洛扶桑辈分低微,受之有愧,亦一一慎重回礼。
现在情况紧急,容不得她拐弯抹角,于是开门见山地问道:“敢问将军,何以为盾?”
:“以身作盾。”回答她的是主将赵宴清。
:“何以为矛?”
:“挥拳为矛。”赵宴清答得斩钉截铁,铿锵有力。不愧是在战场上耗尽半生的老将。
烈士暮年,壮心不已。赵老将军已过花甲之年,本该解甲归田,颐养天年。奈何国势倾颓,他不敢撂下重担。
洛扶桑打心底里敬重这些人。他们把个人生死看得比鸿毛都轻,手无寸铁也要冲锋陷阵,靠着一腔热血抵御严寒。这份近乎悲壮的家国情怀令人动容,听了赵将军八个字,大家眼底都淌着坚毅的热泪。
男儿有泪不轻弹,女儿也一样。洛扶桑赶紧擦掉溢出的几滴清泪,走到行军图旁,埋头谋划起来。一条条的兵法、计策、权谋、战术在她脑子里乱窜,她要尽快筛选出合适的法子,再结合当前实际情况择出一个上上之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