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1/3)
“我出去一趟,这事儿先别跟母亲提起。”
他早早迁府自居,就是受不了母亲成日念叨娶妻生子。若是被她晓得,难免要找秦稚说些有的没的。嘤嘤胆子小,别没事吓跑了她。
那头胆子小的秦稚,正囫囵灌下一碗羊肉馄饨,坐在渭桥脚上看人。
庵里都是些姑子,茹素念经,朝食也只是两个饼饵。秦稚倒是想跟着念上两句佛经,不过姑子们嫌她念得太过抑扬顿挫,没有那种崇敬之心,给了两枚五铢钱,让她来各处散散心。
秦稚揣着钱,背着刀,晃晃悠悠在渭水边走过,寻摸个墩子,望着来往人群为生计奔波。
她记得阿爹说过,长安城是皇城,平头百姓都有不一样的气度。不过她看着倒是没什么差别,照旧为了一两分价争得急赤白脸,还难为阿爹念了一辈子长安。
“女郎可用了朝食?”柳昭明如常来摆书摊,瞥见墩子上的人,凑了过来,“某请女郎吃羊肉馄饨?”
羊腿肉乱剁成泥,葱花、木耳碾成碎,拿鸡蛋清混了,再裹成大小匀称的馄饨。锅中羊骨清汤做底,连香油都省了,拿水萝卜一缀,香气能飘三四里。
脸大的碗见了底,秦稚一抹鼻尖上的汗珠,排出一个五铢钱来。
柳昭明道:“某请女郎吃,算是偿了昨日连累女郎。”他结了账,陪着秦稚坐回到墩子上。
秦稚冲他扬眉,也不多说,只是夸了两句那碗馄饨:“不膻不腻,正正好。”
柳昭明一拱手:“长安吃食繁多,女郎日后一一尝过就好。昨日不曾料到隐朝庵如此情意便收了女郎,可见佛祖跟前,都是些善人。还未问过女郎昨日睡得可好?”
“一切都好,有劳先生指教打点。”
伸手不打笑脸人,柳昭明算得上是个好人,秦稚也乐得和他说说话。
柳昭明的想法也简单,无意讨好秦稚借以巴结崔浔,只不过还是觉着昨日的事连累了她,有些过意不去。读书人执拗,只认自己认定的理。
他瞧见秦稚照旧背着那柄刀,好奇问道:“某多嘴问一句,女郎这柄刀可是有什么意义?”
正巧晨风从水上卷来,正带起秦稚额角两缕碎发,直往脸上扑。秦稚伸手拨到耳后,道:“是我阿爹留下的,不值几个钱,留个念想罢了。”
“原来如此,怪道豁了如此大的口子,女郎还成日背着。”柳昭明唯恐戳着她伤心事,巧妙转开话题,“昨日忘了问了,女郎和崔直指有同乡之谊,为何不去投奔?”
“崔直指家如今承继河间侯,总比屈居在庵堂里要好得多。”
秦稚抬手按按心口,道:“穷亲戚投奔都惹人厌烦,更何况是八竿子打不着的邻居呢。我不去招这个白眼。”
说到不去招白眼的时候,她没有什么自轻自贱的神色,照旧笑着,仿若说的是旁人。柳昭明有些猜不透了,只是觉着女人心果真如海底针,难猜,属实难猜。
眼前的女子更甚,倒是有些像狸奴。狸奴不像犬,不近人,看着温顺,凶悍起来便是一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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