肆拾玖(1/3)
一连几天,林墨书除了到北大催稿外,其余时间都用来跟在周树人身边学习,就连校稿工作也是将文稿通通挪到了周树人的补树书屋去完成。
周树人对林墨书说,她自幼只上过几年的私塾认得字学过些唐诗宋词,可文章著作的阅读量是不够的,所以要她多读些书。
周树人除了给她从他的书架上挑些适合林墨书看的书积累阅读知识外,还经常在林墨书看完一篇文章或者一本书后让她尝试着写几百字的简短读后感让他看,并且时常为她讲解该如何写文章,如何运用写文章的手法。
除此之外,周树人还说,她从前做了十几年宅院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千金小姐,稍大一点,就去好友向警予办的小学堂当做两年小学老师,再然后就是来了上海和北京在汪孟邹和陈仲甫这里工作。看起来经历很多很丰富,实际上一直在家人朋友的庇护下生活,相当于还是个被处处保护的小娇女,并未真正的涉足过尘世。所以,她除了积累阅读知识外,还更应该积累社会经验。
怎样积累社会经验呢?周树人每次都会出门都会带着她一起到外面的街上去走走,带着林墨书一起看看他们所处的社会,究竟是一个怎样的社会。
这天下午,刘半农到补树书屋来寻周树人谈事,两人坐在院里那棵槐树下,林墨书替两人泡了茶端出来后,就回了屋坐在窗前看书。
四月的春天里,柳絮纷飞,随风从窗前落到了林墨书的书上,她伸出大拇指和食指捏住柳絮,对着天空轻轻吹了吹,柳絮又随风往天上飘了去。
阳光稍有些刺眼,她眯了眯眼睛,忙又低下了头继续看书。
刘半农抿了一口茶,看到窗前林墨书的身影,他淡淡笑道:“还记得去年年底墨书同她舅舅汪孟邹初到仲甫先生家,那次你不在,你都不知道墨书见到我们时那怯生生的小模样,跟个小老鼠似的,如今几个月过去,她性子越发的活泼开朗了。”
经刘半农这么一说,周树人恍惚想起那天林墨书初到补树书屋时来寻他时的模样,嘴角溢出几分温和的浅笑:“她初到北京时是什么模样我不知道,但我还记得那天她跟在你和德潜身后来这里给我送信时,躲在德潜身后只敢露出半个脑袋的模样,不过短短几个月时间,她确实变了不少。”
刘半农将视线从林墨书身上收了回来,看向周树人,神情中略有些意外:“你也这么觉得么?”
周树人今天牙痛发作,他摸了摸自己因为牙疼有些微肿胀的脸颊,皱着眉忍着痛,认真道:“又或许活泼开朗才是这丫头的本性,又或许,青年人原本都该是这模样,只不过之前他们被生活环境压抑住了。”
“我倒是没想过你会收墨书作门生。”刘半农嘴角噙着一丝笑意,打趣着周树人。
周树人微微摆首,似毫不在意的轻声吐出五个字:“门外生罢了。”
刘半农意味深长的看了周树人一眼,他含笑道:“是门内生还是门外生,豫才兄,你自己心里清楚。补树书屋太寂寞太冷清了,有墨书时常来跟着你学做学问,管着你少抽烟喝酒,少吃糖果点心,你虽面上摆出一副嫌弃的表情,实则心里是高兴的吧?”
言及这里,刘半农忽然敛了笑意,忍不住感慨:“若你当初是和心爱的人结婚,生个闺女都该同墨书一般大了,这才是你待墨书不同的原因吧,除了她身上有你欣赏的那份敢于封建婚姻的骨气这个原因外,另一个原因是你打从心底里觉得你这辈子无缘遇到爱情,无缘有儿有女了,所以才待墨书丫头如小妹如小女这般亲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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