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绝地之声(2/3)
“南朝再乱,也是赵家的南朝。”许洛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清河公主逃出来了,说明还有主战派在反抗。我们去南岸,联络他们,然后——渡江回击!”
这个计划大胆到近乎疯狂。三千残军,要穿越凌风控制区,渡江进入内乱的南朝,再组织反击。任何一步出错,都是万劫不复。
但还有别的选择吗?留在盐泽是死,去淮水北岸汇合是自投罗网,回河西路途遥远且必有追兵。
“愿意跟我走的,举刀。”许洛低声道。
黑暗中,一柄柄刀剑举起。没有犹豫,没有迟疑。
这些从狼牙谷血战、盐泽突围中活下来的人,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好。”许洛点头,“原地休整,等天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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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刻,淮水下游三十里,芦苇荡。
陈胄靠在破损的船舷上,左肩的箭伤已经麻木,但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他的楼船“镇淮”号此刻半沉在浅滩,船体被拍竿砸开一个大洞,河水正不断涌入。周围水面漂满残骸和尸体,有南朝的,也有凌风的。
两万水军,现在还活着的不超过五千,战船损失八成。惨败。
但陈胄嘴角却勾起一丝苦笑。因为这场惨败,换来了一个至关重要的情报——宇文护不在淮水前线。指挥伏击他们的,只是凌风的一个副将。
“将军,凌风军开始收拢包围圈了。”副将爬过来,他断了一条腿,用布条死死扎住,“最多半个时辰,他们就会发动总攻。”
陈胄望向西边。夕阳已经沉下半边,晚霞如血,染红了整个淮水。很美,美得悲壮。
“还有多少能动的船?”
“蒙冲十一艘,走舸二十余,都带伤。楼船……只剩我们这艘,而且撑不了多久了。”
十一加二十,三十多艘船,挤一挤能装下两千人。剩下的三千人……
“传令。”陈胄撑着站起来,“所有伤员、不会水的,上走舸。会水的,上蒙冲。楼船留下断后。”
“将军!您……”
“我留下。”陈胄打断他,从腰间解下那柄嘲风燕形枪的配饰,塞到副将手里,“把这个带给小王爷,或者……带给清河公主。告诉他们,陈胄无能,未能守住淮水。但请他们记住——南朝可以败,但不能降。”
副将泪流满面,却不敢违令,重重磕了三个头,转身去组织撤离。
很快,幸存的南朝水军开始转移。伤员被抬上小船,会水的士兵默默向楼船上的同袍告别,然后跳上蒙冲。没有人说话,只有水声、风声、远处凌风战船的逼近声。
陈胄站在楼船最高的舵楼上,看着那些小船顺流而下,消失在渐浓的暮色中。他忽然想起二十年前,第一次见到赵鼎文的场景。那时他还是个少年郎,赵鼎文也不过十五六岁,却已显露出不凡的气度。
“陈胄,你说这天下,什么时候能太平?”年轻的王子问。
“等有明主出现的时候。”他答。
“那你看我,像明主吗?”
他当时没有回答。但现在,他想说:像。您一直都是。
可惜,这话再也传不到了。
凌风战船围了上来,箭矢如雨点般射向楼船。陈胄拔出佩剑,最后看了一眼南方——那是金陵的方向。
然后,他点燃了脚下的火药桶。
轰——
震天的爆炸声在淮水上空回荡,火光冲天,将半边天空映成白昼。那艘曾经称霸长江的楼船,化作无数碎片,沉入滚滚江水。
顺流而下的小船上,幸存的南朝水军回头望去,无不泪流满面。
但他们没有停留。因为他们知道,将军用命换来的逃生机会,不能浪费。
夜彻底黑了。淮水依旧东流,带着血,带着火,带着未尽的烽烟。
而战争,还在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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戌时,饮马滩北五里,废弃烽燧。
赵强靠坐在烽燧的断墙下,清河公主正在为他重新包扎左肩的伤口。她的动作很熟练,显然是常做这种事。
“殿下这伤,再深半分就伤到骨头了。”清河边包扎边说,“韩家的刀淬了毒,幸好我随身带了拔毒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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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懂医术?”
“乱世中人,什么都要懂一点。”清河苦笑,“王兄常说,这年头,公主不如郎中实用。”
赵强也笑了,但牵动伤口,疼得龇牙。他看向烽燧外,清河带来的三百多人正在生火做饭、布防警戒。这些人成分复杂,有禁军旧部,有江湖游侠,甚至还有两个和尚,但此刻都听清河调遣,秩序井然。
“公主接下来有何打算?”他问。
“等。”清河道,“我已经派人联络淮北旧部,也往金陵送了密信。王兄虽被软禁,但朝中还有忠于赵氏的大臣,军中也有不服王珣的将领。只要有人振臂一呼……”
“振臂一呼需要旗帜。”赵强看着她,“你就是那面旗帜。”
清河手一顿,随即继续包扎:“我一个女子,能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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