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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劳累与喜悦(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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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没亮透,打谷场上已经人影幢幢。

秦风家割倒的麦子昨晚上就拉到了场院,堆成个齐腰高的小山。露水把麦秆打得湿漉漉的,得等日头出来晒晒才能打场。

秦大山蹲在麦堆边,抓了把麦穗在手里搓,麦粒已经干得咬起来嘎嘣响。他抬头看了看天:“今儿个天好,晌午就能开场。”

话音刚落,场院外头传来马车轱辘声。赵铁柱赶着车来了,车上拉着石磙子和碌碡,还有几个帮忙的壮劳力。

“风哥,先摊场?”赵铁柱跳下车问。

“摊。”秦风抄起木杈,“趁露水没干透,麦秆软和,好摊。”

摊场是个力气活,也是个技术活。得把麦捆拆开,麦穗朝里,麦秆朝外,在场院里铺成圆圆的一层。不能太厚,厚了碾不透;不能太薄,薄了浪费场院。

秦风、赵铁柱、栓子、春生,四个人各站一角,木杈起落,麦捆哗啦啦散开。麦秆的清香混着尘土味,在晨风里散开。

虎头和踏雪这俩崽子又来凑热闹,在场院边上追着一只麻雀跑,扬起的尘土呛得人直咳嗽。

“滚犊子!”秦风笑骂,“一边玩儿去!”

俩崽子才不管,追得更欢了。黑豹慢悠悠走过来,低低“呜”了一声,俩崽子这才消停,趴在场院边吐舌头。

摊完场,日头已经爬过东厢房的屋脊。金黄的麦穗在场院里铺了厚厚一层,远看像给场院盖了床金被子。

秦大山套好了马——是那匹拉车的枣红马,今儿个它要拉石磙子。老汉把缰绳挽在手里,轻轻一抖:“驾!”

马拉着石磙子进场,石磙子在麦穗上碾过,发出“咕噜咕噜”的闷响。麦秆被压扁,麦粒从穗子里蹦出来,噼里啪啦的,像下雨。

秦风抄起把木锨,跟在石磙子后头。石磙子碾过的地方,麦粒和麦壳混在一起,得及时翻动,不然底下的碾不着。

“翻场喽——”他喊了一嗓子。

场院里的人都动起来,木锨、木杈、耙子,一齐上阵。把压扁的麦秆挑起来,抖落里头的麦粒,再把没碾到的翻到面上来。

这活儿最累腰。得一直弯着,一起一落,一起一落。干一会儿,腰就跟断了似的。

日头越升越高,场院里热得像蒸笼。汗水顺着额头往下淌,流进眼睛里,涩得生疼。衣裳湿了干,干了又湿,后背上一圈圈白碱。

可没人喊累。

麦粒从穗子里蹦出来的声音,是世界上最好听的声音。

碾完第一遍,歇口气。秦风走到场院边的水缸旁,舀了瓢凉水,从头浇下。水珠子在日头底下亮晶晶的,浑身舒坦。

“风哥,你家这麦子真成!”狗剩爹走过来,抓起把麦粒在手心里看,“粒粒饱满,十个粒九个双。”

秦风抹了把脸:“今年雨水匀,肥也跟得上。”

“不光这个,”狗剩爹说,“你家地里没杂草,麦秆壮实。这是正经伺候庄稼的功夫。”

正说着,林晚枝挎着篮子来了。篮子里装着烙饼和绿豆汤,饼是新烙的,还温乎着。

“我娘让送来的,”她小声说,“说打场累,得多吃点。”

秦风接过饼,掰了一半递给狗剩爹。饼烙得厚实,一面焦黄,嚼起来满口麦香。

“你家场打了没?”他问林晚枝。

“下午打。”姑娘说,“我爹说,你家打完给我们腾场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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