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97章租界暗流(2/3)
“能治吗?”
“能,但得受罪。”陈大夫打开药箱,取出刀具,在油灯上烤了烤,“没有麻药,你得忍着。”
沈砚之点点头,咬住一块毛巾。
陈大夫的手很稳。刀子划开皮肉,脓血涌出来。沈砚之浑身一颤,额头上青筋暴起,但他一声没吭,只是死死咬着毛巾。汗像雨一样往下淌,浸透了衣服。
老周按住他的左肩,低声说:“忍着,忍着就好。”
清创,刮腐肉,上药,包扎。整个过程像一场酷刑。结束时,沈砚之几乎虚脱,毛巾被咬穿了,嘴里全是血腥味。
陈大夫洗了手,开了张药方:“按时换药,按时吃药。这伤,得养一个月。”
“一个月?”沈砚之摇头,“不行,我得尽快去南京。”
“去南京?”陈大夫看着他,“就你这样,走不出上海就得死。听我的,养伤。伤好了,才能干事。”
老周也说:“沈先生,急不得。南京那边,一时半会儿还不会丢。你先养好伤,再从长计议。”
沈砚之知道他们说得对,但他心里急。每一天,每一刻,南方的战局都在恶化。每一份情报,早一天送到,就能多救一些人,多一分胜算。
“陈大夫,”他问,“您在上海,认识革命党的人吗?”
陈大夫的手顿了顿。他看了看沈砚之,又看了看老周,然后说:“沈先生,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上海这地方,眼线多,话说多了,要掉脑袋的。”
“我明白。但我有重要情报,必须尽快送到南京。”
陈大夫沉默了一会儿,说:“我有个病人,在法租界巡捕房当翻译。他或许知道些门路。但我得先问问,他愿不愿意见你。”
“多谢。”
“别谢我。”陈大夫收拾药箱,“我只是个大夫,治病救人,别的管不了。但你这条命,是我救回来的,你得珍惜。”
陈大夫走了。老周端来粥:“沈先生,喝点粥吧。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这话是你们革命党说的吧?”
沈砚之接过粥碗,慢慢喝着。粥是白粥,但熬得很稠,里面加了红枣。他喝得很慢,每一口都要用力咽下去。身体虚弱得像一团棉花,但心里那团火,还在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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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三天,沈砚之就在这间小屋里养伤。每天,老周给他送饭,陈大夫来换药。伤口在慢慢好转,烧退了,疼痛减轻了,人也渐渐有了精神。
第四天晚上,陈大夫带来了一个人。
那人四十来岁,穿西装,戴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起来像个洋行买办。他站在门口,打量着沈砚之,眼神锐利。
“这位是林先生,法租界巡捕房的翻译。”陈大夫介绍。
林先生走进来,关上门,在椅子上坐下。他没有寒暄,直接问:“沈先生要找革命党?”
“是。”
“为什么?”
“有重要情报,要送到南京。”
“什么情报?”
沈砚之犹豫了一下。林先生笑了:“沈先生,你不信任我,我理解。但你要我帮忙,总得让我知道,你在干什么,值不值得我冒险。”
沈砚之看着这个陌生人。林先生的眼神很平静,但平静下有暗流。这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我在北京陆军部待了两年。”沈砚之缓缓开口,“袁世凯的兵力部署,各省督军的态度,北洋内部的矛盾,日本人给的援助清单……这些,都在我这里。”
林先生的眼神变了。他坐直了身子:“你是……沈砚之?”
沈砚之心里一紧,手摸向怀里——那里有把匕首。
“别紧张。”林先生摆摆手,“你的通缉令,上海也发了。五千大洋,死活不论。但法租界不认北洋政府的通缉令,只要你不出租界,就安全。”
“你怎么知道是我?”
“猜的。”林先生说,“北京来的,带着重要情报,枪伤,脸上有疤……这些特征,和通缉令上对得上。通缉令上说,沈砚之,山海关起义首领,曾任北京陆军部参谋,参与二次革命,于八月十五日夜潜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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